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却照不进沙发角落的阴影。
贺峻霖把自己裹在毛毯里,膝盖抵着下巴,眼神黏在茶几上那本摊开的画展手册上 —— 那是他盼了三个月的莫奈特展门票,如今被孤零零地丢在那里,像他此刻的心情。
严浩翔推门进来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照亮了他疲惫的脸。
公文包往鞋柜上一放,就听见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他抬头望去,只看见沙发上鼓起个毛茸茸的团,像只闹别扭的猫。
严浩翔还没睡?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沙哑。
连续三天的跨国会议让他眼下泛着青黑,袖口还沾着点机场的风尘。
沙发上的团没动,只有毛毯边缘微微起伏,像是在无声地表达抗议。
严浩翔走过去,在单人沙发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空气里弥漫着没说出口的委屈。
他知道贺峻霖在气什么 —— 前天答应好陪他去看画展,却因为临时加塞的董事会失了约,连电话都只来得及匆匆说一句 “抱歉”。
时钟滴答滴答地走,贺峻霖的脚趾在毛毯里蜷了蜷,鼻尖突然有点酸。
他不是不懂事,只是期待了那么久,被泼冷水时总会难过。
严浩翔我让助理把画展的展品册都买来了。
严浩翔的声音打破沉默,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个厚厚的文件夹,推到贺峻霖面前:
严浩翔里面有详细的解说,比现场看还清楚。
文件夹被毛毯盖住,连带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也被一并推开。
贺峻霖把脸往膝盖里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
贺峻霖不要,我就要去现场看。
严浩翔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下。
他看着少年泛红的耳尖,突然起身在他身边坐下,指尖试探着碰了碰毛毯边缘:
严浩翔下周,下周我一定陪你去,好不好?
贺峻霖下周早就结束了!
贺峻霖猛地掀开毛毯,眼睛红得像只兔子:
贺峻霖你每次都这样,工作永远比我重要!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就有点后悔了。
看见严浩翔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神,贺峻霖别过脸,却忍不住又补了句:
贺峻霖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说完就站起身,趿着拖鞋往卧室走,故意把脚步踩得重重的,像是在宣泄心里的委屈。
卧室门 “砰” 地关上,还不忘反锁,留下严浩翔一个人在客厅,对着那本画展手册发呆。
深夜的寂静里,贺峻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枕头里好像还残留着严浩翔的雪松味,让他怎么也睡不着。
他竖着耳朵听客厅的动静,没听见预期的脚步声,心里突然有点慌 —— 难道严浩翔真的生气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
贺峻霖赶紧闭上眼睛装睡,感觉床沿微微下陷,有人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躺下。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闻到严浩翔身上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须后水和疲惫的味道。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贺峻霖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枕头被人往旁边挪了挪,随即,一个温热的胸膛贴了上来。
严浩翔别装睡了。
严浩翔的声音在颈后响起,带着点无奈的沙哑:
严浩翔我知道你没睡着。
贺峻霖的睫毛颤了颤,没吭声,却悄悄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男人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小腹,带着点凉意:
严浩翔我错了,不该失约。
他顿了顿,下巴搁在贺峻霖的发顶。
严浩翔下周我推掉所有会议,带你去看巡回展,好不好?听说下一站在巴黎,我们可以顺便在那里待几天。
贺峻霖的心猛地一跳,却还是嘴硬:
贺峻霖谁要跟你去巴黎。
严浩翔那加十个冰淇淋?
严浩翔的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挠了挠:
严浩翔草莓味的,管够。
痒意顺着皮肤窜上来,贺峻霖忍不住笑出声,转身时正好撞进严浩翔的怀里。
他抬头瞪他,眼眶却还是红的:
贺峻霖十个太少了,要二十个。
严浩翔好,二十个。
严浩翔低笑出声,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严浩翔再加你最想吃的那家马卡龙,好不好?
贺峻霖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
贺峻霖以后不许再失约了。
严浩翔再也不了。
严浩翔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wen:
严浩翔以后你的事,永远是最重要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贺峻霖听着严浩翔沉稳的心跳声,感觉心里的委屈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甜。
他蹭了蹭男人的脖颈,像只终于找到安全感的猫。
贺峻霖老公,
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迷糊:
贺峻霖明天早上我想吃你做的番茄炒蛋。
严浩翔好。
严浩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严浩翔还要不要放双倍糖?
贺峻霖要!
贺峻霖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在男人的笑声中,渐渐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贺峻霖是被番茄炒蛋的香味叫醒的。
他穿着严浩翔的衬衫跑到厨房,看见男人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严浩翔醒了?
严浩翔回头看他,眼底的疲惫已经散去,只剩下满满的笑意:
严浩翔快好了,再等两分钟。
贺峻霖从身后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背上。
贺峻霖老公,你真好。
男人低笑出声,转过身捏了捏他的脸颊:
严浩翔知道就好。
餐桌旁,贺峻霖大口大口地吃着番茄炒蛋,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看着严浩翔温柔的侧脸,突然觉得,偶尔的冷战也不是坏事,至少能让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人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而严浩翔看着少年满足的笑脸,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他因为这种事难过了。
他的小朋友,就该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像此刻一样,眼里只有番茄炒蛋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