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南部档案127

芊橦跟张海楼的目光，顺着张海琪的视线望去，那是个穿着一身道士服的，潦草用木簪挽了个髻的男道士。

　　看他身上与别的卖艺人员截然不同的装扮，不像是这个杂技班子里的人员。只不过，他同样在耍弄着把戏。

　　就是没占着个好位置，他在角落里，有点偏，光线还有些暗。所以，芊橦跟张海楼一开始都没往那边看。

　　而如今，他似乎是前一场刚刚表演完，周围原来围着他观看的那几个人零零散散地就要散开，他捧了个锣，左边伸伸，人家掩面走开，右边跑跑，人家更是装作没看见。

　　有点惨。

　　“他怎么了？”

　　张海楼率先冲张海琪问道。

　　张海琪回道：“他是张家人。”

　　“张家人？那里的，你认识？”芊橦看着那边接话。

　　张海琪没有回答。

　　那边绕了一圈，只得了零星几个铜板，苦着脸呆了一阵，又敲着锣招呼人开场了。

　　这个时候，这广场上的人太多了，不管哪里有了热闹，多多少少都会有人往那瞧几眼，慢慢地，聚过去的人多了。

　　见张海琪没有继续回答，芊橦干脆拉着两人也围了过去。

　　这个不知具体是谁的张家人，耍的功夫是不错，手往半空中一甩，便是一条巨大的火龙，但……

　　芊橦看了一会，有些不知该如何评价。

　　她曾看过不少次旁人耍戏法，就如今天。有时为了任务，外面漂泊时为了赚钱，她自己也还表演过。

　　但真的，无论是她自己，还是旁人，都没这个耍法。

　　火龙一耍，下方耍这个戏法的小道士就不见了人影，看表演的一圈人，就连张海楼也凑了回热闹，可都找了半天也没找出人来，也确实是神奇。

　　但他偏偏没有个搭档，人不见了，台下观众热闹了一小会，没见人回来，也没见其他什么把戏，又见旁边地更加热闹了，找着找着，观众就跑旁边去了。

　　等那小道士再回来，这一圈里，又只剩零星几个了。

　　眼见人脸上的模样，凄惨得像是下一刻就要去要饭似的，芊橦像是有些明白，张海琪为什么不说这是她认识的哪个张家人了。

　　有点丢脸。

　　就连芊橦这个已经叛出张家的人，都觉得有点丢脸了。

　　张海琪挥开了不知什么时候买的小扇子，挡在脸前。

　　张海楼好一点，别看这人素来不靠谱，但因为小时候遭灾，无父无母被张海琪带回档案馆养大的缘故。他对张家，对张家人，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归属感。

　　所以，他揉了揉鼻子，掏了掏衣兜，数了大半的钱，放进了小道士伸过来的锣里。

　　当然，基于他在家里食物链底层的地位，一路上买来买去，都是他付钱。此刻他兜里的零钱其实也没剩多少了，但就这么点，还得了小道士几声感谢。

　　“谢谢客官，谢谢客官。”

　　张海楼又捂了捂脸。

　　三人原本以为，之后不会与这小道士有多大交集。便是张海楼，也没想着这找上门去，跟人认亲戚。

　　毕竟，张家……

　　本来也不是什么和谐友爱大家庭，像张海楼这样的，那都是少数。

　　前面认都不认识，又不需要和他一起执行什么任务，见到就见到了，也没什么打招呼的必要。

　　但长沙城就这么大，几天后，杂技班子走了，小道士还没走。

　　他们再次见到这小道士的时候，这小道士好像更惨了，连身上的道士服，都不知为什么被划了几道，有点破破烂烂的。

　　他坐在街角，身前一张不知哪来的小破桌，旁边支了块招牌布帆，就是个简陋的给人看病算命的小摊。

　　耍杂技，看病，算命，说实话，其实也算是多才多艺了。

　　只是可惜长了张嫩脸，虽然穿了身装神弄鬼的道士服，但没有半点装神气弄鬼的气质，街上的人来来去去，就没几个人停下来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