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终归年少时的感情太深,父母棒打鸳鸯时的伤害太痛,蒙了赵星棠的眼。
她原以为,至少表兄是爱她的,至少无论如何,表兄都会站在她身后的。
可没想到,一场抓奸,倒是让什么都露了出来。
“都是她勾引我的!”
“表弟,表兄真不是故意的,你饶了表兄这一回,好不好?你饶了表兄这一回,表兄一定改过自新,再也不敢了。”
而那个时候,赵芊橦甚至都只是言语上的吓唬。
没有侍从,没有长辈,只是言语上的一句,要除掉他这个奸夫,便能让他害怕成这般模样。
软弱、薄情、自私……
赵星棠现在都有些想不明白了,当初,她为什么会看上这个男人?
“赵芊橦。”
赵星棠抬起了头,两张相似的面容,两双截然不同的眸子相望,意味不明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果然,一直比我聪明。”
芊橦望着这个已经许久没见过的姐姐,双胞胎的她们,本应该是最亲近的人。可如今……
他放下茶盏,不置可否。
聪明吗?
只不过比她这个姐姐多活了一世,所以更早地看清罢了。
也只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
在芊橦看来,赵星棠与钱少泽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即便白日里,钱少泽的表现无情无义。但谁能说,两人幼年之时,钱少泽对赵星棠的感情就全然是虚。
就连芊橦都还记得,小时候,他惹恼了这一世所谓的父亲,被罚着跪祠堂不许用饭时,是他还有赵星棠偷偷摸摸给他送吃的。然后,他们两人再一起被打得哇哇大叫。
若是孩童时的钱少泽,就能做到像如今这般的虚情假意,那钱少泽也沦落不到如今的地步。
终不过是,长大之后,在乎的多了,想要的也多了。一颗真心就慢慢变了,被金钱权势腐蚀,变得虚伪,变得自私。
钱少泽甚至如今也还爱着赵星棠,但他更爱赵星棠的身份,更爱她这身份能给他带来的钱财与权势。
所以,在林锦岐故意做局,找人给钱少泽透露,说他为了讨好赵星棠,特意请来方大儒之后,钱少泽就慌了。
他害怕赵星棠彻底了断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他害怕失去借着赵星棠得到的这一切。
所以,才会昏了头脑,直接在大太太的寿宴上,将赵星棠引走。
可难道这一切,赵星棠就完全没有察觉吗?
她就是察觉了,所以,婚后的行径,才会越发地荒诞不经。
只是,人嘛,不能完全靠情过日子,也不能完全不要一点感情。
得过且过也是可以的。
但凡钱少泽今日只是讨饶,即便他表现得再昏了头,再懦弱,赵星棠都不会在意。可他却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赵星棠头上,他将两人之间的这段珍贵过往,贬得一文不值。
那他这个人,在赵星棠眼里,便也就不再重要了。
不重要的人,不值得护的。
所以,听着赵星棠那话,芊橦只是再问了一遍。
“姐姐,这人……你还要他吗?”
最好不要了吧,不然他还得想办法暗地里处理。
倒不是芊橦穿越一回,就跟这里的古人一般迂腐,觉得这样做,便是奸夫淫妇,罪该万死。
其实,芊橦现如今的观念,甚至因为穿越到这男尊女卑,尤其不把下层人当人的古代世界这么多年,而变得更偏激了。
在他看来,不管钱少泽是好还是不好,像这种直接无视赵星棠的意愿,将人打了胎,强嫁出去的,某种程度上,已经跟拐卖没什么两样。
在这之上的婚姻,那更是谁爱认谁认。
所以,赵星棠与钱少泽暗地里的相处,芊橦并不反对。甚至,之后如果有机会,芊橦也不介意帮这个姐姐与林锦岐和离,然后让钱少泽入赘赵家。
但这钱少泽太不聪明,也太贪。
在他背后篡夺赵星棠放印子钱的时候,芊橦就已经看在往日亲戚情分上,放过他一次了。
可这回……
面对芊橦第二回的问话,赵星棠只是闭了闭眼,其意味,不言而喻。
于是,芊橦挥了挥手,侍从便将钱少泽带了下去。
室内又归于寂静,取暖的炭火“哔啵”着,发出细响。
没多久,赵学德率着人气势汹汹地来了。
一进门,他看着赵星棠那个孽女,便怒不可遏。
“你这孽障,亲娘寿宴之上,做出如此丑事,还有脸在此安坐。”
他高扬着手,就要打过去。但被正好站在他们二人中间的芊橦冷冷一望,手便落在了半空,迟迟不敢落下,最后,他又挂不住脸,反手便朝站在他身后忧心忡忡劝阻的大太太脸上扇去。
“还有你这没用的妇人,看看你将这孽障娇惯成了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