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 13

“你答应丁千岁那个阉人做什么？”

　　出了太和楼，上了车，霍文海便皱着眉冲芊橦说道。

　　原本在楼里，丁千岁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他就打算直接拒绝。军备医院下面的事，他多少还是听到过消息的。

　　莫名消失的 401 部队……

　　这显然，就是有人暗地里想要搞张启山。

　　这个关头，丁千岁掺和了进来，那这事跟他也脱不了关系。

　　但霍文海从前没跟丁千岁打过交道，而且这丁千岁将他们请过来，说起事情的时候遮遮掩掩不说，还想要直接将芊橦给弄下去，没什么诚意，还实在可疑。

　　霍文海当时就觉得，自己没必要，至少现在没必要掺和进这趟浑水里。

　　他只需要静观其变，至多在外面搭把手，若张启山真被算计得手了，他再出手，也不迟。

　　至于让芊橦下去？

　　霍文海更是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那下面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贸然下去，万一真折里了，那他这段时间，为这臭丫头收拾的那一大堆烂摊子算什么？

　　算纯冤种吗？

　　可这臭丫头，主意大得不行，拦都拦不住。

　　“我知道你觉得自己功夫好，所以胆子大，什么都不怕。可丁千岁这种人，不像张启山这些九门的，那是从泥地里爬出来的烂人，阴得很，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还什么通日的证据，你可别信这老太监的鬼话。”

　　“一会我送你回府，你就权当今天没听过这老东西的鬼话。趁着张启山他们下去了，咱们兄妹俩在上面大展拳脚，不比什么都好？”

　　霍文海还在叨叨。

　　“……”

　　可方才还因为他的生气，而面上老实的芊橦，此刻眼睛虽然还看着他的方向，心思却是显然已经飘远了。

　　看人时，眼神里的光都是散的。

　　“霍芊橦！”

　　注意到这一点的霍文海当即一声怒喝，芊橦这才回过神来。

　　说实话，她答应丁千岁，倒也不是纯粹只为了帮霍文海找到张启山什么所谓通日的证据。不过是一日之内连收到三份邀约，对那医院下面的情况，实在好奇得不行。

　　虽然确实有几分艺高人胆大的意思在里面，但军备医院下面……

　　据霍仙姑还有吴老狗两人的描述，那401 部队半夜出现又消失的事情，听起来是神秘阴森至极，像是整个医院都变成了吃人的魔窟。

　　她很好奇，所以，她很想下去。

　　芊橦还记得自己刚醒来的那段时间，晚间总是做梦。梦里有昏暗的甬道、密室、棺材、白骨、机关、毒雾、怪物……

　　霍文海说她这是做噩梦，为此还特意为她寻来了一些香料，在夜间点上，说是这样能清心安神，让她睡得安稳。

　　但芊橦又觉得那不像是噩梦，她觉得梦中的这些场景很熟悉，面对这些的时候，她心里的感觉并不是害怕，而是像回家一样的熟悉。

　　所以，那不是噩梦。

　　但即便不听霍文海的一面之词，在后续的日常生活里，芊橦接触到的所有信息，都在告诉她，正常人梦到坟墓之类的场景，那就是噩梦。

　　对坟墓、怪物有像那种回家一样的感觉的，那得是鬼怪了。

　　芊橦：……

　　她摸了摸自己温热的皮肤，再看看自己大太阳底下清晰的人影，虽然失了忆，但也不至于失了智地认为自己是鬼怪复生。

　　夜里，她将信将疑地点上了香，果真清净了。

　　脑子清晰了，不再像之前一样，时不时一阵一阵头疼地冒出记忆碎片，夜间更是一夜好眠。

　　但她还记得那些梦。

　　她还想去见一见梦里的那些熟悉的场景。

　　所以，在被霍文海的一声怒喝震回神之后，芊橦又是坐得笔直地面对着霍文海，面上十分乖巧，却硬是没吐出半句同意不下去的话来。

　　霍文海头疼地抚着额。

　　只觉脑袋一阵一阵的抽疼。

　　这谁家倒霉玩意？

　　“行行行，要下去是吧？那我不拦你了。”

　　最后，他叹了口气，妥协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

　　但凡这臭丫头手脚没那么利落，他都能把人摁在家里。

　　可她就是利落呀！

　　但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那你下去的时候，千万要跟紧齐铁嘴。”

　　“那家伙仙人独行，还能在长沙城里好吃好喝这么多年，尤其上次，我前脚刚要去找他麻烦，他后脚就跑到了你那。可见是有不少保命的本事在身上的。”

　　“好。”

　　这回，芊橦可不装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她忙不迭地点头。

　　不就是跟在齐八身边吗？

　　简单。

　　再说，到时候下都下去了，别说霍文海，就是阎王老子也管不着她呀。

　　可芊橦答应完，又冲着霍文海笑容灿烂。

　　霍文海挥了挥手：“说吧，你还有什么事？”

　　“哥~”

　　“万一我在下面发生什么事，没有上来，”

　　芊橦说着，肃了面容，话语里满是杀意。

　　“你把丁千岁送下去陪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