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自打认下芊橦这个妹妹,回到了长沙城之后,霍文海就时常在怀疑一件事情。
跟九门有仇的,到底是谁?
想扳倒九门的,又他爹的是谁?
怎么这段时间里?
逮张启山副官的,是他妹。
喊陈皮红家大小姐的,是他妹。
偷吴家狗的,还是他妹。
……
那他干啥了?
好像干的也挺多的。
他妹逮了张启山的副官之后,张启山找的是他的麻烦。
他妹跟陈皮闹不痛快之后,半夜里陈皮潜入府邸剃的是他的头发。
……
***
你们倒是直接找正主啊!
光知道欺负他这个软柿子是吧?
而且,
他妹明明当初看着就是很正派,很好骗,又很容易被感情掌控的一个姑娘,尤其还失了忆,那他拿捏起来还不轻而易举?
可谁知道,这姑娘是个大雷。
闷不吭声就能干出点大事来。
偏偏每回还都是正儿八经,各有缘由。
早知现在,他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认下这个妹妹?
简直造孽啊!
果然,还是吃了独生子的亏。
当初他还没有离开九门霍家闯荡的时候,就总听他那个郁郁不得志的亲爹念叨他亲姑姑,说妹妹都是债。
但每回他撺掇着他亲爹离开霍家的时候,这人偏偏又舍不得他那唯一的亲妹妹。
直到姑姑死在地下,他们才算终于脱离了霍家。
他当时还觉得是亲爹小题大做,优柔寡断。
要是他,即便是唯一的亲妹妹,也……
霍文海捏了捏拳头。
现在看来,亲爹还是保守了。
“长官。”
正忧愁着,门外有下属敲门。
“小姐又干嘛了?”
霍文海应激地起身问道。
他今早一起来,便觉得心绪不宁,眉毛还跳个不停。尤其是,大早上的,芊橦那臭丫头就不见了人影,不知又跑哪去了。
霍文海便心慌得更厉害了,总担心她又造出些孽来,让他收拾烂摊子。
下属对长官的这个反应有点沉默,他顿了顿,然后才答复道,“不是小姐。”
“是太和楼的丁千岁。”
说话的同时,下属还呈上了丁千岁送来的一封信。
“他?他找我。”
霍文海放心地坐了回去,半点没有接信的打算。
丁千岁,长沙城里的一个阉人,清朝遗留下来的废物。如今倒是有些钱财,但长沙城的权力场里,可没有他的什么位置。
这样的人,可没什么浪费时间的必要。
“是,他邀您一见,说,他能帮您除掉张启山。”
“除掉张启山?”
霍文海嗤笑一声,倒是接过了信。
“这我倒是要去看看了。”
可他这么说着,倒没有立即动身的意思,而是又看向了下属。
下属:?
“长官还有什么吩咐?”
“你把小姐找过来,”霍文海叹了口气,“就说九门那边又出了幺蛾子,让她收拾收拾,陪我一起去。”
鉴于妹妹太会做人,给霍文海这哥哥身上拉了太多的仇恨值,所以,芊橦在长沙城里为自己找到了一份稳定工作。
特派员专属保镖,出行九门必备。
不然,他是真担心自己哪天跟九门的人一会面,莫名其妙就没了。
霍文海:……
他往日对这个情况是有些无语的。
但今天,在这莫名心慌的预感下,倒是有些庆幸了。至少,他把人带在自己身边,后面应该就惹不出什么乱子了……吧?
可属下支支吾吾地,领了命之后,却没有离开。
霍文海盯着人。
属下这才回话。
“可属下,属下也不知小姐去哪了。”
属下额头上有些冒冷汗,芊橦小姐往日还是很靠谱的,出门如果不带下人,多多少少也会交代些行踪。
但今天,他是真没听着芊橦小姐有过什么交代,只从门房那里知道,小姐一大早就出了府。
他有些期待地望着自家长官,等待着长官的下文。毕竟,他们这些做下属的不知道小姐的下落没关系,长官这个做哥哥的,总知道的吧。
霍文海:……
他知道个屁,人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
“不知道去哪,那你就去找啊!”
霍文海没好气地拍了桌。
“小姐常去的那些个大街小巷里的店铺,还有狗五的狗场,霍七的家,齐八的算命摊……”
“都去找啊。”
“要都找不着,实在不行你去隔壁的张启山办公室,问问他这个做布防官的,怎么管理的长沙?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找不着了?”
下属被吼得瑟瑟发抖。
下属瑟瑟发抖地下去了。
过了许久,下属终于找回了人。
回来的芊橦眼睁睁看着面无表情的霍文海,像是没见到自己这个人一样,目不斜视地从自己身前走过。
“他怎么了?”
下属没有回话,只是一个劲地用眼神哀求。
芊橦无奈,但她又不会哄人,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霍文海身后,跟着人去了太和楼。
太和楼的丁千岁一见到两人,便给了他们一个大惊喜。
“你说,”芊橦拧着眉,“张启山通日?”
她看着冲着他们,低眉顺眼,笑得一副乐呵呵模样的丁千岁,欲言又止。
实不相瞒,这个帽子,她刚一到长沙的时候,就给人家戴过。
也就是没戴牢。
但人家又说了,他有证据。
证据就在——
长沙军备医院下面。
他说他知道芊橦小姐功夫好,下去之后,必然能找到证据。
芊橦又乐了。
又实不相瞒。
长沙军备医院下面,这个地点,加上他这回,今天,已经是第三遍出现在她耳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