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将 J国人那边的事情暂时解决完,芊橦才有闲工夫来处理这位张副官。
这位双手被绑反捆在座椅上的副官,可能是因为要与J国人见面,此时是与九门大会时那身军装完全不同的打扮。
半长不长的头发松松垮垮地扎起,金丝眼镜,白色衬衫外套着黑色马甲。昏迷地耷拉着头,发丝凌乱地垂在脸上,朦朦胧胧。
芊橦看着,想到他之前跟 J国人在一起的表现,总觉得这副打扮有股子衣冠禽兽的味道。
她抬了抬手。
属下一瓢水下去,人终于醒了。
“聊聊——”
他抬起头,脸在冷水的刺激下变得苍白,瞳孔还有些无神,眼眶也微微泛红,望向她的时候,有一滴水珠坠在他的睫尾,随他的动作,颤颤巍巍,仿佛随时就要落泪一般。
像是雨后枝头,待人采撷的鲜果,带着露珠。
芊橦背过身。
打算先等人清醒。
也不知之前安排的那个下属是从哪找来的这么个地方,犄角旮旯里,阴森不说,还这么多刑具。
那真是多看一眼都嫌瘆人。
但芊橦觉得新奇,看得久了些,甚至还拎起其中一个,到手里掂了掂,看看分量。
结果,就听见。
“霍小姐,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是不是在跟踪我?”
“我告诉你,长沙城里,可不是你跟霍文海能随意撒野的地方。”
显然,某位副官终于清醒过来了,她转过头来。
张小烬面色不善,气势汹汹地想要芊橦为她现在的所作所为给出一个交代。但芊橦左看右看,不知为何,只从他脸上看出了“色厉内荏”四个字。
“张副官,想什么呢?谁有这个闲心来跟踪你?我就在那躺着,你自己撞上门来,赖谁?”
“而且,撒野……张副官,这个词,该是我问你才对。”
“你身为长沙城布防官的副官,私下与 J 国人勾结,你到底是要干什么?”
“还是说,你代表张启山,要干些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她说着,用手上的刑鞭,挑起了他的下颌,打量着他的神色变化。
可能是因为这样的动作带有着屈辱性,芊橦清楚地看到他的脸莫名地红了一下,挣扎着一边躲开,一边激动地反驳道。
“胡说八道,这是军部的秘密行动。”
“霍小姐,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此次的行为,已经直接导致了整个计划的失败?”
“你最好现在赶紧放了我,趁着时间还早,还能有补救的机会,也许那群 J 国人还没跑多远。”
好吵!
芊橦压了压手中的刑鞭,听见手下人明显的吃痛声,才松了松手。
但芊橦也没太用力,毕竟,从他的刚刚的这番话,还有表情全程来看,倒是没有半点阴谋败露的紧张。
这样的情况,若还是撒谎的话,原因无非两种。
第一种,此人城府极深,过于老谋深算。只是,看他这副说话时冲动的模样,也不太像。
第二种,那便是有所依仗,所以完全不惧。可张启山若是在出了这样事情的情况下,都能完全保下他,那她哥这个特派员也不会出现在长沙了。
可若是真的?那她这回可不是白出力了。
而且,
“你吓唬谁呢?”
芊橦贴近到了张小烬的眼前,盯着他的双眼。
明明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可张小烬莫名却感觉到了压力剧增。被那双眼睛盯着,就像是被捕食者盯上了一样,无处可逃。
而且,这样压迫感,张小烬莫名有些熟悉。
有点像是……佛爷。
“要照你这么说,那队人里,小头领都被你们盯上了。”
“照着那小头领的模样易容换身,打扮一番,潜进去不就好了?”
反正后续也不是多麻烦的事情,甚至她将那边的事全部处理干净了,回来的时候,这人都还昏着。
越想越觉得不对的芊橦,盯着人的目光逐渐不善。
而张小烬。
他“噗嗤”一声,像是被气笑了。
“霍小姐,你说的倒是简单,但你想过其中的困难吗?”
“首先,我不会易容。”
“其次,准确来说,我在佛爷麾下的官职,是文书,我是文职人员。我要是潜入得过于深入,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最后,佛爷麾下,只有我会日语。”
所以,你说的方法,你以为他们是不想吗?
因为失忆,将许多常识忘了个干净,又将许多特殊技能下意识当做常识的芊橦:……
简直废物!
芊橦心底怒骂,她收回了手中的鞭子,但还是没将人放开。
“说了这么多,别的证据呢?”
张小烬:“你抓我的位置,我在树下留下了纸条,指引后边的行动。你去找一下,便知道了。”
“去找!”
芊橦随手指了个人,又意兴阑珊地将鞭子放回了刑架上。
“霍小姐,”可某个不知道看眼色的人还在喋喋不休,“证据你可以之后再去找,但你得先派人将那群 J 国人……”
“早被我抓完了!”
芊橦斜睨着人,不耐烦地回道。
然后,室内寂静一片。
意识到自己多管了闲事的芊橦:……
意识到自己被无声嫌弃废物的张小烬:……
意识到自己此刻最好连呼吸都不要有的众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