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机令的官舍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晚星掌心那枚温热的玉佩,与龙椅上嘉裕帝方才失神的目光,在脑海中反复交叠。那不是一块普通的玉,它的纹路,竟与陆时衍书房里那幅失传的《山河守御图》暗合!
“传国玉玺分两半,一半在深宫,一半……在北燕?”林晚星喃喃自语,指尖的温度几乎要烧穿掌心。
门扉“吱呀”一声被推开,陆时衍一身素色伤服,披着一件大氅,大步走了进来。他左肩包扎着厚厚的纱布,行动间略显不便,却依旧挺拔如松。
“晚星。”他声音低沉,快步走到她面前,抬手便要去检查她的神色,“刚听说陛下异动,你没受惊吧?”
林晚星没有回答,只是仰头看着他,缓缓将那半块玉佩递到他眼前。
陆时衍的目光落在玉佩上,身躯猛地一震。
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是……父皇留下的那半枚‘镇国玺’?怎么会在陛下手里?”
“不止是在陛下手里。”林晚星握住他的手,将前因后果一气呵成地道出,“嘉裕帝不是痴傻,他是被夺了舍。那傀儡身体里,藏着的是真正的帝王意识碎片。而这半块玉玺,就是他唤醒真身、夺回皇权的关键。”
陆时衍沉吟片刻,眼中爆发出一道精光:“如果我没猜错,那另一半,应该是我北燕王室的信物,象征着‘燕晋联盟,共定天下’。当年先王与先帝结盟,以此为证。”
“也就是说,”林晚星眼中闪过一丝慧黠,将手按在案桌上的舆图上,指尖重重一划,“我们若要破局,不必在五大权臣之间疲于奔命,只需——合璧!”
当晚,月黑风高。
北燕世子府的密道尽头,陆时衍与林晚星相对而立。
陆时衍从怀中取出另一半同样刻着山河纹路的玉璧,两相对接,严丝合缝。刹那间,玉璧光芒大盛,投射出一幅清晰无比的宫廷布防图与五大权臣的私密档案。
“这是……先王留下的《乾坤定策图》。”陆时衍抚着玉璧,语气坚定,“晚星,朝堂是你的主场,兵权在我手里。今夜,我们便来个里应外合,把这盘死棋,下活!”
林晚星点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决绝:“裴烈忠勇,可借其兵锋震慑乱军;沈惊鸿贪权,可许其高位稳住朝班;谢清辞与云疏月背后牵扯西梁,我去谈,以联盟利益逼其站队。唯独那潜伏的内奸,引蛇出洞!”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心意已通。
次日早朝,朝堂之上气氛诡异。
五大权臣分列两侧,脸色阴沉,目光死死盯着空着的御座——嘉裕帝依旧“病”着,但他们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裴烈一身金甲,手持虎符,率三千羽林卫直接开进金銮殿,立于殿中,气势如虹。
“裴烈!你竟敢带兵闯殿,你想谋反吗?”谢清辞厉声喝问。
裴烈冷笑一声,虎目扫过众人:“谢大人放心,裴某不反。但我奉世子密令,今日要护得一人平安!”
话音刚落,林晚星一身绯红朝服,缓步走出殿门。她不再是往日那清冷的编修官服,而是一身象征着权柄的朝堂礼服,手持那枚合二为一的镇国玺!
“林晚星!你要干什么?”沈惊鸿起身,威压如潮。
林晚星站在丹陛之上,居高临下,声音清亮如钟,响彻整个大殿:
“诸位大人,且听我一言!”
她抬手,展示出那枚镇国玺:“此乃先皇遗诏,燕晋永盟,共讨逆贼!昨日行刺,针对北燕世子,实乃离间我两国邦交之计!”
话音未落,云疏月脸色一变,欲要插话。
林晚星眼神一厉,直接截住他的话头:“云大人,你与西梁私通书信,意图里应外合,证据在此!”
她手中甩出一叠密信,轻飘飘落在云疏月面前的案几上。
云疏月脸色惨白,看着那密信,浑身发抖。
紧接着,林晚星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江彻:“江太傅,你的侍卫行刺,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吗?”
江彻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局势瞬间逆转!
沈惊鸿看着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上前:“林编修(此时已无人再称其编修,皆以官阶称之),你我同朝为官,何必做此绝事?”
“沈大人,非我绝,是国难当头,容不得私心。”林晚星举起镇国玺,声音激昂,“今日,我林晚星,以此玺为证,传陛下口谕——”
她深吸一口气,字字千钧:
“废傀儡帝躯,醒真帝王!
清君侧,除奸佞,定朝堂!
以北燕世子为监国,暂摄朝政,待真帝归位,再还权柄!”
此言一出,满朝震惊!
这哪里是传旨,这简直是……改朝换代!
陆时衍此时从殿外缓缓走入,伤服之下的身姿依旧霸气凛然。他走到林晚星身侧,伸手揽住她的腰,看向众人,眼神冷冽如刀:
“谁敢反?”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
裴烈率三千羽林卫单膝跪地:“末将听令!”
沈惊鸿看着那对并肩而立的璧人,终究是叹了口气,单膝跪地:“臣……听令。”
谢清辞与云疏月在巨大的压力下,也不得不俯首。
江彻被侍卫押出,面如死灰。
金銮殿上,那枚合璧的镇国玺,在晨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林晚星看着身侧的陆时衍,眼中盛满了信任与爱意。
他们赢了。
在这一日,以一臣之力,定朝堂风云;以一对璧人,定天下乾坤。
而那沉睡在深宫深处的真帝意识,在这一刻,终于听到了来自宫外的第一声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