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空气里到处飘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惨白的顶灯照在长廊上,晃得人眼睛发酸。
澜坐在冰冷的长椅上,目光呆呆落在对面墙壁,手指死死攥住那张诊断报告。纸上“胃癌晚期”两个字刺得人心里发疼,太过用力,他的指节泛出一片青白。
空旷走廊里,自己的心跳听得清清楚楚,一下一下重重撞在胸口。
坐了不知道多久,澜才起身离开,他把那张薄薄的诊断报告折好,塞进衣服内侧口袋。
走出医院大门,外面的阳光落在身上,他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街道上车水马龙,路人行色匆匆,世间一切照旧。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剩下的日子。心底漫上来一股无力的悲凉,连呼吸都带着沉沉的钝痛。
他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当初喂流浪猫的那条街边。
熟悉的老地方,小狸花猫依旧蹲在路边,看见澜的身影,立刻迈着步子小跑过来,亲昵地绕着他的脚踝来回打转,软软地发出喵喵的叫声。
澜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猫咪毛茸茸的脑袋
“等我一会。”
澜转身朝旁边的便利店走去,买了一根火腿肠回来。
他撕开包装,把肉一点点掰碎放在地上。小狸花猫立刻低下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以后,恐怕不能再来喂你了。”
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消散在风里。
小猫听见动静,抬起脑袋,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他,喵呜叫了一声。
“没事 吃吧。”
手机响了,是玄策。
澜犹豫几秒,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澜,你在哪呢,好几天没见你了,出来打球不,亚连他们也都在。”玄策热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充满少年人的活力。
听筒那头喧闹的笑闹声,衬得街边的澜格外安静。他捂住微微作痛的肚子,靠在墙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不了,我有点事,就不过去了。”
玄策听出他语气不对劲,原本欢快的语调立刻沉下来:“你怎么了?听着状态很差,是身体不舒服吗?”
澜闭了闭眼,指尖攥得发白。他不能说,能认识他们几个好朋友是他过的最快乐的时光,他不想让他们为自己担心。
“没事,就是今天工作有点累,想休息一会,改天我们再约。”他刻意把话说得平淡,试图糊弄过去。
“真没事?要不要我们过去找你?”玄策依旧不放心,追问不休。
澜心头一紧,连忙回绝:“不用,好好玩吧,我先挂了。”
没等玄策再说什么,他匆匆结束通话。
挂断电话之后,周遭瞬间重回寂静。胃里的绞痛再次翻涌上来,澜弯腰屈膝,大口喘着气。
脚边的小狸花猫察觉到他的难受,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脚,发出细碎的喵呜声。
澜垂头看向小猫,眼底满是无力。连最好的朋友,他都没有勇气坦白真相。
他最后轻轻摸了摸小猫的头顶,便直起身,不再停留,转身缓缓离开这条熟悉的街道。
身后,小狸花猫蹲坐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一点点走远。
回到自己的家,是一间很小的小房间,这里面原本只有一张床、一张旧书桌,后面是玄策他们几个给他买了很多东西把这个小房间填满。
澜推门走进去,反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世界所有的喧嚣。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终于松下来,方才一路强撑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他身子一晃,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屋子处处都留着朋友们的痕迹,玄策送的许多摆件在书桌上摆满了一排,亚连拿来的毛毯搭在床沿,床尾还放着一个新的篮球,是云缨送的礼物,因为太过珍贵 他舍不得打,一直好好的放着 一点灰都没落。还有弈星送的书籍、球鞋,赵怀真的小盆栽,风筝,大家的合照。从前看见这些,心里都是暖意,此刻看着,只觉得心口沉甸甸地发酸。
一想到往后自己或许再也不能和这群人打闹相聚,心口就像被狠狠攥住一样难受。
可自己早该想到的,认识他们以前 自己每天都吃不饱,睡不好。
胃部的绞痛又一次翻涌上来,澜蜷缩起身体,额头抵着冰冷的门板,咬着牙硬扛着阵阵袭来的痛感。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这般狼狈脆弱的模样,更不愿意朋友们为他伤心煎熬。
缓了许久,疼痛稍稍平复。他撑着墙壁艰难站起身,躺回床上。
望着天花板发呆,最开始自己一个人也过了很多年,后来身边出现了许多有趣的人,他们带给自己热闹与温暖,现在,他只需要和最开始一样,悄悄扛下所有的,不再给大家带来麻烦就好了。2
劳斯,不够看,想看后续(੭ˊᵕˋ)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