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赵怀真！”

云缨站在赵怀真家门口，“赵怀真！我拿到录取通知书了，你的呢？赵怀真！”

清脆的喊声穿过小院的木门，钻进敞开的窗缝，落进安静的房间里。

赵怀真坐在书桌前，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听见外面熟悉的声音，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几乎就要站起来。

可他最后还是没有动。

电脑屏幕亮着，一封来自国外大学的录取邮件安安静静躺在页面中央。

几天前他就收到了。

文件他反反复复点开看过很多次，签证、入学时间，所有事项都悄悄办好，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和云缨提过一个字。

窗外，云缨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来，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赵怀真——你在不在家！快开门！我有好事跟你说！”

赵怀真垂着眼，目光落在邮件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知道云缨刚刚说的录取通知书，是南市最有名的公安学院。她努力了那么久，终于得偿所愿，此刻一定满心欢喜，迫不及待想要第一时间和他分享。

可是他要走了。

去很远很远的国家。

赵怀真慢慢向后靠在椅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外壳，心底乱糟糟的。

他该怎么告诉她。

门口的云缨敲了好一会儿，屋里始终没有传来脚步声。

云缨挠挠头，把那张薄薄的通知书小心捏在手里。

“不在家吗……”

她有点失落，但依旧扬着声音朝屋子里喊：“那我先把好消息给你存着！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

脚步声慢慢远去。

院子外面终于安静下来。

赵怀真这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微微侧过身，隔着玻璃，远远看着云缨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

她骑着自行车拐过两条街，熟门熟路地来到百里家楼下，“噔噔噔”跑上楼梯，抬手“砰砰砰”砸门。

门“咔哒”一声拉开。

玄策嘴里还叼着一根冰棒，头发乱糟糟的，看到风风火火的云缨，挑了挑眉：“干嘛呢，拆家？”

云缨一把推开他，自顾自挤进门，客厅里，亚连正低头摆弄手里的游戏机。

“亚连，玄策家是你的刷新点吗？每次来你都在。”

亚连笑着说：“可能是吧，对了你录取通知书到了吗？我和玄策都收到理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当当当当。”云缨把那张录取通知书掏出来，高高举在手里，整张脸都闪着光。

“快看！我考上公安学院啦！”

亚连立刻放下游戏机，认真地看向那张纸，眼里带着真诚的笑意：“恭喜你，云缨，付出总算有回报了。”

“可以啊。恭喜恭喜。”

玄策也凑过来看。

云缨一把将沙发上趴着睡的呼噜捞起来。

“呼噜！几天不见你又圆了。”

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橘猫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诶对了，你们知道赵怀真去哪了吗？我刚才去他家 但是好像没人。”

玄策的笑容淡了些，“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玄策和亚连互相看了一眼。

“怀真他…他要出国了，没告诉你吗？”

空气一下子静了。

云缨手上的动作顿住，挠着呼噜下巴的手指停在半空。橘猫还没察觉气氛不对，发出一阵舒服的呼噜声，尾巴轻轻扫过云缨的手腕。

“出国？”

她的声音轻轻的，有点不确定，像是没听明白这两个字。

“去哪里……什么时候的事？”

“之前填志愿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我们以为他会亲自告诉你。”玄策抓了抓头发，声音低下来，“他…没跟你说吗？”

云缨怀里抱着呼噜，橘猫暖乎乎的身子贴着她，可她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她刚刚还兴冲冲地打算傍晚再跑一趟赵家，把录取通知书第一个分享给赵怀真。

原来人家早就有了另外一条路。

“怀真他肯定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亚连急忙解释，“他可能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你开口。”

云缨没有说话，慢慢把呼噜放回沙发。她把那张还带着喜悦温度的通知书攥在手里，纸边微微硌着掌心。

“云缨…”

窗外聒噪的蝉鸣钻过纱窗，屋子里却安安静静的。

过了好一会儿，云缨才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红。

“我要亲自去问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