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高考结束后，守约把大家叫到了家里，准备好好庆祝一下。玄策也把亚连他们几个也一起喊了过来。

守约站在厨房里，一边忙活着做菜，一边听着客厅里传来的阵阵笑声。王昭君坐在沙发上，正和云缨聊着天，偶尔还夹杂着几句调皮的调侃，让气氛更加轻松愉快。玄策则带着亚连他们在一旁玩着桌游。

唯独李白闷闷不乐，他走到厨房，靠在冰箱门上，看着百里守约有条不紊翻炒锅里的菜肴，也不说话，听着客厅热闹的欢声笑语，他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怎么，还在想那件事情。”守约侧过头瞥了他一眼，手上颠勺的动作没停，油烟裹挟着饭菜香气漫开。

李白指尖无意识抠着冰箱冰凉的外壳，闷闷开口：“现在高考也结束了，要不了几天她马上就要走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她有说去哪吗？”

李白摇了摇头，眼底盛满落寞：“没有。”

“我打算跟着她。”

守约关火，将一盘香气浓郁的菜装盘，慢悠悠开口：“嗯，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不是我打击你，她要是不让你知道 她具体什么时候走呢？你能保证自己预料到吗？”

李白垂下手，原本坚定的劲头弱了大半，眉头紧紧皱起：“我就是怕这个，我生怕哪一天一觉醒来，她就已经悄悄动身离开，连一句道别都来不及说。”

“李白，盲目跟着不是长久之计。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说的话吗？”

“倘若她真要走，那就让她走，你不可能强留她一辈子，你也不能成为困住她的枷锁。。”

“我明白……”

饭后两人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色温柔，晚风卷起街边细碎的落叶，路灯把两人并肩的影子叠在一起。

李白侧眼悄悄看了走在身旁的王昭君好几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酝酿了半晌，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又藏不住的低落：“再过一阵，你就要走了对吧。”

王昭君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昏暗的街道尽头，语气淡淡的：“就这几天了。”

李白踢了踢脚下一颗小石子，石子咕噜滚出去老远。

“怎么了？”王昭君问道。

“我想和你一起走，我对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我喜欢你，王昭君。”

王昭君脚步顿住，缓缓侧过身子，清冷白皙的脸庞浸在柔和的路灯光晕里，一双眼眸静静望着神色紧张的李白。

“强把你留下来，我怕你会因此讨厌我，可是如果我让你走了，我怕再也见不到你，这个世界那么大 你去哪我也不知道，下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时候，我不得而知。”

李白声音微微发颤，眼底藏着忐忑不安，方才鼓足的告白勇气，此刻尽数化作满心惶恐。他垂落双手，指尖微微收紧，忐忑地望着眼前安静伫立的女生。

“如果不能让我跟着你，至少告诉我 你去哪好吗？”

她抬手，轻轻抚平李白紧绷的眉头：“对不起。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王昭君缓缓收回轻抚李白眉心的手指，垂在身侧，目光悠远地望着街道。

李白脸上的热切骤然冷却，他往前半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乱：“为什么连大致去向都不愿意透露？你是怕我去打扰你吗？我只是想要一个安心，仅此而已。你真那么讨厌我吗？”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李白，相反 你是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朋友。”

“朋友？”李白眉头紧紧拧起，声音里满是委屈。“我从来都不是只想和你做朋友。”

“抱歉，一句朋友，就把你所有的心意全都推开了。”

王昭君心里微微一动，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李白，我并不是那个可以接受你心意的人。我没有办法安稳地回应你的喜欢。与其给你虚无缥缈的期待，不如就此止步，安稳做彼此要好的朋友，对我们两个人都更合适。”

“在你心里，是不是从始至终，都只把我划定在朋友的界限里？”

“我没有刻意划定界限，我明白你耗费了很大勇气才说出这些话，我十分珍惜这份心意，但我不能耽误你。感情这一层，我无法答应你。”

“天色很晚了，回家吧。”

说完，她率先转身，朝着前方缓步走去。李白呆立几秒，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忍住满心酸涩无奈，只能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回到家里，王昭君只说了一句“早点休息”就回了卧室。

偌大的客厅只剩李白独自一人，他瘫坐在沙发上，望着紧闭的卧室房门，满心委屈与茫然，反复琢磨着那句“重要的朋友”，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