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撞进临城附中的校门。

高三开学日的晨光里，到处是抱着新书匆匆赶路的身影，玄策背着书包冲进车棚时，一眼就看见亚连靠在单车旁，身边还站着澜和赵怀真，云缨则叉着腰，一脸没精神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早啊！”玄策拍了拍亚连的肩，目光却下意识扫过人群，没看见那个清瘦的、温和的身影，下意识的问，“弈星还没来呢？难得他迟到啊。”

其余四人都愣了。

云缨最先反应过来，一脚轻轻踹在玄策腿上，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涩：“傻小子，忘了？小星星昨天就走了啊。”

玄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指尖攥紧了书包带：“是哈…弈星转学了。”

“唉，还真是不习惯啊，”亚连将书包甩在背上 自顾自的往前走。

玄策愣在原地，目光还黏在车棚入口，仿佛下一秒就能看见弈星安安静静地站在晨光里，朝他轻轻点头。直到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他才猛地回神，跟上几人的脚步。

上课铃响得猝不及防，五人匆匆分开，奔向各自的班级。玄策和亚连走进熟悉的教室，都忍不住看向之前弈星的位置。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教室里的喧闹仿佛都隔了一层，空落落的。

一整天的课都被“高三”两个字填得满满当当，直到晚自习放学铃响，五人才又在车棚汇合。吵闹的交谈声响彻校园，5辆并排的自行车，只是玄策的后座上少了那个安安静静的身影。

“以前总嫌高三来得慢，”玄策推着车，声音有些哑，“现在才发现，人一走，连日子都空了一块。”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弈星在新学校的第一天过得咋样。”亚连接了话，脚边的单车轱辘碾过一片梧桐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澜把单脚撑在地上，指尖蹭了蹭车把上的锈迹，难得主动开口：“贫困补助批下来了，这学期不用去咖啡店兼职，晚自习能跟你们一起待到结束，不用再赶时间跑了。

云缨“嗷”了一声，瞬间把离愁冲散大半，一拳砸在澜的车座上：“终于！之前看你上完课还得熬大夜，脸都白得像纸，我们几个都快心疼死了！”

晚风卷着梧桐叶扫过车轮，五个人推着车慢慢往校门走。玄策下意识往旁边空了半步，像是还在等弈星跟上，等反应过来时，只看见亚连递过来的一瓶冰汽水，瓶身上还凝着水珠。

“走了，”亚连撞了撞他的胳膊，“明天早自习还得赶早，别在这emo了。”

玄策接过汽水，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才把那点堵在胸口的涩意压下去。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甜丝丝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把emo的情绪冲散了大半。

他把空瓶捏扁，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翻身上了单车。

“明天放学，球场见。”

“必须的！”云缨率先蹬车冲了出去，马尾辫在风里甩得飞起，“澜你可不许再跑了！这次非得跟你单挑不可！”

澜勾了勾唇角，难得接了句：“随时奉陪。”

赵怀真跟在最后，慢悠悠地蹬着车，目光扫过前面的四个背影，嘴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真好啊。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吧！”玄策对着风大声问。

“当然啦！”

“就算分班、就算隔着几百公里，咱们也是一辈子的兄弟！”

玄策脚下猛地加了力，单车像箭一样冲了出去，声音在风里飘得很远：“弈星！等我们考完，就去你的城市找你！”

亚连笑着追上去：“喊什么喊，他又听不见！”

“他能听见！”玄策回头，眼里亮着少年人的光，“我们的心意，他肯定能收到！”

夕阳彻底沉下去的时候，六颗少年少女的心，隔着距离，紧紧地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