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蝉鸣裹着热浪，把街道烤得发蔫。貂蝉拖着一只银灰色的行李箱，站在王昭君家楼下时，额角已经沁出细密的汗。她抬手按响门铃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这是赵云走后，她第一次主动踏出那间满是回忆的屋子。

门开的瞬间，王昭君眼里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

“蝉儿？！你来怎么也不提前打电话告诉我，先进来坐吧。”

貂蝉捧着冰好的柠檬水，指尖抵着杯壁，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轻得像要被热浪吹散：“昭君，我要走了。”

王昭君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去哪？你一个人吗？”

“旅行。”貂蝉扯了扯嘴角，微微笑，“走得远一点，看看海，看看雪山，看看那些没有他痕迹的地方。”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杯沿，“已经一个多月了，我总困在回忆里走不出来。或许……走出去看看，才能把自己找回来。”

王昭君没有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她太懂那种被悲伤困住的滋味——就像这盛夏的热浪，裹着人，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她伸手覆上貂蝉的手背，温度微凉却坚定：“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后天的飞机。”貂蝉抬眼，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光，“先去隔壁国家看看，再去欧洲，慢慢走，慢慢看。”她望着窗外被阳光晒得发亮的树叶，轻声说，“等我回来，或许就能笑着跟他说再见了。”

夜幕降临时，王昭君下厨煮了一锅清粥，配着几碟爽口的小菜。没有酒，也没有刻意的安慰，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窗外渐渐沉下去的蝉鸣。

“李白呢？他今天不回来？”貂蝉舀了一勺粥，温热的米香漫过舌尖，才让她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稍稍松了些。

“他有事不回来，也好，我都好久没下厨了，尝尝味道看看怎么样。”王昭君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脆生生的凉意，刚好中和了夏夜的燥热。

吃完饭，貂蝉坐在地毯上望着外面的圆月。银辉洒在她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霜，把她眼底的落寞照得无处遁形。

王昭君在她身边坐下，把一杯温好的牛奶递过去：“之前，我也试过把自己关起来，以为这样就能留住什么。可后来才明白，真正的怀念，是带着他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貂蝉靠在她肩上，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怕我走得太远，就忘了他的样子。”

“不会的。”王昭君轻轻拍着她的背，“他会变成风，变成雨，变成你路上遇见的每一片风景。等你走到世界的尽头，再回头看时，会发现他一直都在你心里，从来没离开过。”

那一晚，两人聊到天快亮，貂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王昭君替她盖好被子，看着她平静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这场远行不是逃离，而是貂蝉与自己的和解。

出发那天，临城的天格外蓝。

王昭君帮她拖着行李箱，一路走到值机柜台。貂蝉填完托运单，回头时，看见王昭君眼底藏不住的红。她伸手抱了抱王昭君，声音很轻：“别担心我，我会好好的。”

“嗯。”王昭君回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记得给我发消息，不管到了哪里，都要让我知道你平安。

过了安检，貂蝉回头看向站在人群里的王昭君，用力挥了挥手：“等我回来！”

王昭君笑着点头，眼里却泛着湿意：“照顾好自己，我们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