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新传33薛衣人

　　这松江虽小，却有三家势力在此盘踞，分别居住在东南西北四处，皆在城外有各自建造的山庄或院落。

　　城南掷杯山庄的飞檐与城北薛家庄的箭楼遥遥相望，中间隔着松江城烟火缭绕的街巷。

　　城东施家庄的青石牌坊与城西丐帮分舵的杏黄大旗隔空相对，猎猎风声里仿佛能听见暗处的较劲。

　　四家势力以松江城为棋盘，多年间一南一北、一东一西，如阴阳双鱼般嵌在城池四方，彼此牵制又暗潮汹涌，形成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一行四人在薛红红的带领下前往城北外的薛家庄，在清晨时到达，因为有薛红红在，连拜帖都不用准备，虽然江湖人压根不在意这些礼仪。

　　进入薛家，薛红红态度又变得嚣张起来，连花金弓也支棱起来，说话与气势都有底气了。

　　薛红红去找她爹薛衣人，一路上就在告状，要她爹务必要教训抓到的小贼。

　　薛衣人对此并未太过在意，只觉得是女儿性子娇蛮，心性还没有长大，所以态度也带了几分随意。

　　可在大堂等候的楚留香和华卿见到薛衣人时，两人感觉各有不同。

　　只见来人是一位面容清癯的老人，布鞋白袜，穿着一身蓝衣长衫，料子并不是名贵华丽的锦缎，只是颜色朴素结实耐穿的绫绸。

　　老人精神抖擞，却很难再看出他年轻时的杀伐之气，只有一双炯炯有光，令人不敢直视。

　　而华卿却只觉对方平平无奇，尽管她敏锐依旧，隐约捕捉到对方周身萦绕的那缕若有若无的气势，可于她而言，这股气息却如微风拂面，半分威慑力也无。

　　究其原因，她本就出身高阶玄幻高武世界，所见高手不计其数。

　　对于高手气息的感应判断，最初就是以先天先觉作为起点。

　　出生起点本就不低，后期又一路升级成为战神，正因如此，她对"高手"的评判标准早已被拔高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在她的认知里，但凡未踏入先天境界的武者，皆与寻常百姓无异，纵使站在面前，也难入她的眼。

　　如楚留香、薛衣人等人，在凡间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甚至可以说是武林巅峰之辈。

　　可只要未能通过先天境界，那他们就只是凡人，武功再高，随着时间身体衰老，武功内力也就逐渐无法再发挥出来，身上的锐气也会被年老的身体和心态磨平。

　　所以如今的薛衣人在华卿眼中，已经没有了剑客一往无前的勇气和精神，与普通老年人一般无二。

　　当然，华卿也知道，这是自己多年养尊处优养出来的毛病，不跌入泥潭一次，得个深刻教训，是很难改掉的。

　　在楚留香和华卿打量薛衣人时，薛衣人也在观望二人，并且根据他对江湖的经验了解，很快猜测到楚留香的身份。

　　薛衣人知道了楚留香的身份，但薛红红明显没有这个眼力劲，还在跟她爹告状。

　　花金弓也跟着说嘴，把楚留香说成是害死施茵的叶盛兰，是京城有名的浪荡子。

　　楚留香尚未开口分辨，薛衣人已抢先一步拱手致歉。还以长辈之姿轻声为女儿解释，眼底含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将一场可能的争执悄然化解于无形。

　　薛衣人“待会儿，老朽再摆酒为阁下洗尘。”

　　楚留香“多谢。”

　　薛红红对此还颇为不服，不明白她爹为何要宴请一个浪荡子，薛衣人只能讲出自己的猜测。

　　薛衣人“阁下风采照人，神气内敛。江湖人虽是人才辈出，更胜从前，但据老朽所知，像阁下这样的少年英俊，普天之下也不过只有两三人而已。”

　　楚留香“前辈过奖了。”

　　薛衣人“据闻金坛的蝙蝠公子，无论武功人望，俱是隐然有领袖中原武林的之势，但阁下显然并不是蝙蝠公子。”

　　楚留香“在下怎可与蝙蝠公子相比呀？”

　　薛衣人“阁下的武功人望，只怕还在蝙蝠公子之上。若老朽猜的没错，阁下想必就是——楚 留 香。”

　　薛衣人盯着楚留香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出。

　　此话一出，花金弓和薛红红都是一脸震惊的望向楚留香。

　　而楚留香依旧一副荣辱不惊的模样。

　　楚留香“前辈果然是神目如电，晚辈好生钦佩。”

　　确定身份真是楚留香后，大厅的气氛霎时松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