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维九月,木樨流芳,莼鲈味腴,松江城中一家酒楼的鲈鱼鲜香阵阵飘出。
华卿衣袂流转的光泽在街市喧嚣中格外显眼,酒楼檐下,眼尖的伙计,老远便瞥见来来往往的行人中,那道身着锦衣华服的身影。
他当即眉开眼笑,脚底生风般疾步迎上前,拱手时袖口带起一阵利落的风声。
龙套酒楼伙计:“这位贵客里边请!”
话音未落,已侧身引路,将华卿迎进酒楼,请上二楼最敞亮的雅间。
落座后,酒楼伙计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先是拎着锃亮的铜壶来回续茶,滚水冲入青瓷杯盏时腾起的热气漫过他微汗的面庞,接着弓着腰询问口味。
龙套酒楼伙计:“您看是先上壶雨前龙井解解乏,还是来盏桂花酿暖暖胃?”
见华卿略作停顿,又麻利地用帕子拭桌角,连茶盘边缘都仔细擦得锃亮,活像只殷勤的蜂儿围着花蕊打转。
华卿“来瓶桂花酿吧,要加热一下。”
伙计点头应下,又急忙推荐本店的各种招牌菜。
龙套酒楼伙计:“客官面生,可头一次来?不知想吃点什么?我们酒楼可是在松江附近远近闻名的,尤其盛产四鳃鲈鱼,这个季节正是鲈鱼肥美之时,客官可要尝尝?”
听到伙计的热情推荐,华卿便顺势点了几个招牌菜,包括闻名在外的鲈鱼脍。
等上菜需要小半个时辰,所以伙计先上了一盘凉拌小菜,一碟子瓜子花生和一碟子点心,以及加热后的桂花酿。
龙套酒楼伙计:“菜还需要一些时间,客官先垫垫肚子,若有需要,我们酒楼还可以请人说书唱曲,客官可要来一段?”
华卿“就来一段说书吧,我请客,让大家都能听一折戏文。”
龙套酒楼伙计:“姑娘真是大方心善,小的这就去请说书先生来。”
伙计听罢立时眉开眼笑,一张嘴像抹了蜜似的夸赞起来,夸完,他脚底生风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跑到了后院去请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讲了一段掷杯山庄左轻侯与第一剑客薛衣人的世代宿敌恩怨的故事。
故事讲完,菜也上齐后,华卿才细细品尝这些菜肴。
对于故事的内容,她完全是秋风过耳,并未在意。
华卿用餐过后,站在酒楼二层的窗户边,俯视下方人来人往的街市。
忽然,华卿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算算时间,两人似乎已经有三四个月不曾见面了,华卿太过忙碌,也没有刻意去打听对方的行踪,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到。
华卿摘了客栈花盆里的绿叶,以暗劲掷出,冲着楚留香飞击而去。
楚留香的耳力素来敏锐,那物掠空而来的破空声虽轻,却仍被他在风声里精准捕捉。
指尖微动间,他本能地感知到那飞射之物并无凛冽杀机,亦无寒刃逼人的冷意,便想到应是认识的熟人在与自己玩闹。
心念电转间,他唇角已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旋身如柳絮拂风般轻盈一转,双指并拢如剑锋出鞘,精准夹住那片翩然而至的绿叶。
华卿“好久不见,楚香帅。”
楚留香循声望去,只见酒楼二层窗户边,站着令他印象深刻的华卿。
数月不见,她依旧笑脸盈盈,丝毫不见昔日对敌时那种冰冷无情的杀伐气势。
华卿依旧一袭锦衣华服,衣摆处的缠枝莲纹若隐若现,暗纹在光线下仿佛流动的云霞。
被精心盘起的发髻上簪着珠钗步摇,垂落的珠串轻轻摇曳,发出细碎清响如珠玉相击,衬得她愈发仪态万方。
若只论衣着,华卿倒真像个养在深闺里的姑娘,而非混迹江湖快意恩仇的女侠。
楚留香“好久不见。”
在楚留香给出回应后,华卿在叫一声,让酒楼伙计上来结账,然后直接丢下一锭约有二十两的银子,就翻窗飞身而出。
华卿“楚香帅怎么也在江南?”
楚留香“我正准备去拜访一位好友,每年鲈鱼肥美之时都会过来探望他。华卿姑娘怎会也在此处?”
华卿“因为我刚在这城里盘下一座铺子,准备重新翻修一下,过两个月就要开张了。”
楚留香闻言,想起华卿身后还养着好多人,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自然少不得要开店坐生意了,才能维持收支。
楚留香“你这店铺准备做什么生意?”
华卿“松江靠近水利,往来商队皆会路过此地,水运繁盛,在这里开店大有收益。我准备开一个拍卖行,用买拍卖一些奇珍异宝,价高者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