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榻铺鹅毯,锦衣罗袖动。再次醒来,鼻尖萦绕着属于留仙谷的专属香料。你呆坐片刻,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一股鲜艳的红绳,牢牢地系在脚腕处,中间悬着三枚精致的金铃,上面刻着细小的符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暖光。
你揪了一下,却发现越勒越紧,像是要嵌进血肉那般。你不顾金铃抗议的声响,不信邪地又试了两次,脚腕开始隐隐作痛,很快被勒出一圈红痕。这是什么破东西,晏随去找菩萨求的盗版紧箍吗。
雁回晏姐姐,你醒啦……那个,哎,你别去!主人他
你满腔怒火地来到正殿,也顾不上雁回的阻拦,侧身而过,用力踹开大门。
彼时晏随正举着酒壶,歪在墙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他神情自若,似乎并没有受到你的影响。
晏随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你挥手掀飞他手中的酒杯,一只脚用力地砸在矮凳上,眸中绽放着怒不可遏。
风青霭给我解开
晏随收回手僵在半空中的手,他语调温柔,笑如弯月。袖袍被酒水打湿,紧紧地黏在腕上。
晏随为何要解开?
雁回躲在房外,她吓得背过身去,紧张地拽住辫子挡住视线,完蛋了完蛋了。
晏随系上铃铛,这样,你走在哪里,有什么危险,哥哥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晏随的脸忽明忽暗,他一半脸被火光照得猩红,一半脸埋在浓稠的暗域中。
风青霭我已经长大了,有能力保护自己,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晏随这才有了明显的波动,他低着头,忍不住放声大笑,语气里隐约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颤抖。
晏随……我多管闲事?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冻死在寒池里!
话音未落,殿门“啪”地被一阵风合上,蜡烛霎时间熄灭,室内彻底陷入黑暗。你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拉门。
手刚触碰到门环,一双手便从背后袭来。属于酒精的灼热和辛辣沿着脚底慢慢升起,渗透着病态的冷意。
晏随你看,我说了,不管你在哪,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你头皮发麻,想起雁回欲言又止地表情,你就是再笨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时隔多年,晏随的癔症怎会再次发作。
晏随外面的世界那么危险,和我待在一起不好吗
晏随抓起你的手,慢慢折向他的脸颊,语气轻得近乎呢喃。
晏随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晏随(逐渐崩溃)为什么,为什么你总要往外面跑,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风青霭哥你冷静点,我哪都不去了,你先把药吃了,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好不好?
你回身抱住晏随,他的眼中凝滞着迟疑,但还是出于本能地回抱住你。
晏随吃药?我为什么要吃药,我现在很冷静!
风青霭好好好,是我说错了。我们不吃药,你只是累了,我们休息一下,好吗
你踮起脚,挪开搁在他锁骨处的下巴,眼里闪过一道决绝。见晏随正要挣扎,急忙一个手刃朝他后颈劈去。
失去意识的晏随直挺挺地栽过来,砸得你后退两步,和他一起跪倒在地上。
风青霭小回!还不进来帮忙
雁回闻声赶来,她踌躇地在门口打转,确定晏随真的失去了意识,才过来搭把手,同你一起将其扶至榻上。
雁回晏姐姐,你,主人他
见她一脸难色,你掖了掖被角,安抚道。
风青霭你放心,我不走
雁回站在床边,也不知信了几分。也许是她的错觉,雁回总觉得,自从去了宫门,你就离她们越来越远了。
风青霭……我去配药
你挥动蒲扇,药香四溢。说来也怪,你算好间隔,几次三番跑去宴随床头搭脉,每次都是同一个结果。脉象平稳,完全不像患病之人,你也只好配些养心安神的药材,再辅以安息香。
一旁拨弄香炉的雁回看出你的疑虑,小声解释道。
雁回自从你上次不辞而别,主人就愈发喜怒无常,又赶上禁地
风青霭禁地怎么了?
雁回没,没什么
风青霭小回
雁回好吧,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雁回禁地出了纰漏
雁回除了一直逃窜在外的水鬼,饿死鬼和吊死鬼趁着上次的月圆夜,也纷纷逃了出去
雁回吊死鬼前几日被我重新抓回,饿死鬼却一直藏头露尾,掩盖自己的行踪,我追查许久,也只知道大概的方位
雁回所说的“鬼”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鬼魂,而是一些身患奇症,应死未死之人。这些人不老不死,看清了世间冷暖,做起事来随心所欲,有的甚至暴虐不堪,无恶不作。为了防止他们为祸人间,江湖之人曾在数十年前联手,将这十二人统一捉拿。
在当时的各大门派中,要属留仙谷的实力最强,威望也最高,因此管辖之责便落在了你们身上。
但因十二恶鬼过于强大,人人都对其避之不及。在江湖之中,除非病入膏肓之人,没人愿意与留仙谷沾上关系。久而久之,你们人丁愈发稀少,也逐渐没落下来。
风青霭那还等什么!我们一起,去把他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