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不愿打算过多纠缠,可为时已晚,细碎的银铃由远及近,沿着瓦檐飘入耳中。
你迅速伏低身子,反正跑也来不及了,先看看是谁再说。
你探出好奇的脑袋,落入视线的并非想象中的俊男或美女,而是三枚裹挟着夜风的银针,搅动着你面前的气流。
你心中骇然,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仰,旋即用掌心拍向房瓦,云锦轻纱凌空一翻,堪堪躲过。
疲态被迫一扫而空,你惊魂未定地抚平翘起的刘海,露头就秒啊这是。
等等,你抬起的手一顿,这宫门里惯用暗器又配铃的只有一个,是那个腹黑又病娇,只喜欢自己哥哥的小煤气罐——男三宫远徵。
宫远徵你是何人
宫远徵眯起眼睛,他尾音上扬,疑惑中夹杂着不悦。
少女逆光而立,晦暗的月色不足以辨认她的模样。自宫远徵的角度望去,只能窥见她笔直的肩颈线条,令人无端想起腊月里的寒松。
宫远徵新娘?
你摸了摸覆于面上的红纱,眼睫下漫上一层警惕,这宫远徵年纪虽小,思维倒是灵活。
宫远徵低头思索,不知想到什么,再抬眸时眼里窜着戾气,他足尖一点,飞身朝你抓来。
不要啊,距离产生美,你可不想一会被他揪出来,主线开始即结束。
晏清还你还不行吗!
趁其还未落在瓦上,你指尖一甩,掷出方才收集的三枚寒芒,拔腿就跑。
宫远徵眉眼微动,他用惯了暗器,怎会不懂这番起手。他急转腰身,躲避的同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枚黑黝黝的霹雳子。
宫远徵想跑?
一团浓烈的黄烟在眼前炸开,瞬间拦截了你的去路。身后的宫远徵勾起嘴角,冷哼自鼻腔而出。岂料那抹绛红在眼前一晃,竟毫不犹豫地钻入雾中。
宫远徵脸色骤变,他眉心微敛,忙屏息上前,雾气中却哪还有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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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
细密的水点自灰白的石缝中渗出,攒成圆润饱满的水珠后,沉入黑水中消失不见。
好冷,你咬紧牙关,打颤声却抑制不住地溢出。仿若置身于一片冰天雪地里,寒气无孔不入。
“醒醒,醒醒…”
感受到一丝暖意停留在脸庞,你挣扎着掀开眼皮,才恍然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睡着了。
???姑娘,姑娘
白净的手心后,是一张美丽又充满焦急的面容。
乌发红唇,雪肤明眸,即使身着红衣,也盖不住她身上清冷的气质。
你冷得发颤,思绪也尤为迟缓,你试着努力集中精神,视野里却只有一张一合的嘴。
意识到你的呼吸变得微弱,她收回四处求助的视线,哈了口气,用自己的体温捂住你的手搓了搓。
云为衫你别睡,我也是待选新娘。我叫云为衫,云朵的云,衣衫的衫,你呢
晏清风,风青霭
云为衫听到你的名字后略微一怔,她垂下眼睫,黑亮的眸子有一瞬的闪烁。
这张脸有些熟悉,竟一时想不到在哪里见过。
就在云为衫思索间,门应声从外而开,地牢内的烛火再次摇动起来。宫子羽走下台阶,刚蹚进水里,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满是焦急的眼眸。
宫子羽的目光在云为衫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径直下滑,落在她怀中发抖的人影上。
宫子羽这……她怎么了
宫子羽上前一步,对金繁的阻拦视而不见,他动作迅速地抓起门上的锁链,翻找着将钥匙插入锁孔。
“啪嗒”一声落下,火把的光亮燃起了新娘们无望的心。
金繁当心是计
宫子羽人命关天,你让开
宫子羽少见地有些严肃,他推开金繁横在身前的佩刀,不由分说地解开狐裘,将它裹在那道蜷缩的身影上。
金繁十分无奈,只得跟着踏进牢内。手紧紧按在刀柄处,以防有什么突发情况发生。
宫子羽本身也有畏寒之症,此刻将你从水里捞起,只感觉怀里冰冷一片,像是抱了一捧雪。
金繁你虚了?不然换我——
宫子羽你才虚呢
宫子羽低头注视着怀里的人,她的脸像是被霜雪浸泡过一般,苍白的近乎透明,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睫毛上凝起一串细小的水珠。
宫子羽我先把她送到紫商姐姐那边,你把我们的计划跟这些新娘讲清楚
金繁不行
宫子羽来不及了,难道你想让她们被送去试药吗
宫子羽外面都是守卫,她都这样了,能对我做什么
金繁咬了咬牙,扫了一眼你鼻尖稀薄的白雾,最终收回了视线。
金繁我不像你怜香惜玉,一刻钟内必须回来
金繁动作迅速地锁好牢门,抱刀立在一旁的阴影处。
金繁否则,她们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