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选新娘

寒夜当窗，凉月如眉。

一阵夜风吹过，吹的殿外梧桐叶哗哗作响，银白斜照，月色透过窗棂投下片片斑驳。

房内，水蓝色的纱帘随风摇曳，露出半个人影。

细细瞧去，那人平躺在云衿棉榻中，眉眼如水，却难掩羸弱之色，鬓边的鸦发更衬得她面色如纸，往日的绛唇也失了颜色。

晏随将你冰凉的指尖握在手中，目光停在浓得有些不真实的乌青处，比起担忧，倒像是不解占了上风。

晏随（轻喃）才几日不见，怎得成了这样

雁回捧着空碗站在他身侧，收住了下意识跺下去的脚，但眼底的怒火却怎么也盖不住，仿佛要灼伤自己的眉毛。

雁回主人！我都说了姐姐不适合待在无锋，那个地方连鸟不愿意过去拉屎

晏随听罢两眼发昏，他摸向自己眉心的凸起处。这丫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口无遮拦，也不知道像谁。

晏随小回

晏随掀起眼尾，晦暗的光线下他的表情不甚分明，许是心虚作祟，雁回总觉得里面充满了寒意。

雁回（扁扁嘴）本来就是嘛，我又没说错

你由晏随看着长大，一身本领更是他亲自所教，实力如何，他再清楚不过。除非你想，否则万万不会出现眼下这种情况。

晏随哦～那你意下如何？

并未听出晏随前后语气的转变，只当他是在认真询问自己的看法，毫不犹豫道。

雁回当然是让我陪着姐姐！无锋那么冷血，她一个人太危险了

晏随听到这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掠过你耳垂下的赤灵百解环，手腕一翻再次搭在你脉上。

果真是脉象平稳，哪有方才的细滑。他眼中滑过一丝懊恼，自己明明没老到糊涂的时候，怎么次次都能中你的圈套。只不过，眼见着就要入冬，怎么这时候闲不住了。

见晏随率先抬脚走了出去，雁回竖起拳头，默默为自己加油鼓劲，紧跟上去打算乘胜追击。

晏随说吧，这点子又是谁出的？

晏随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细听之下还缠着丝丝幽怨。

身后传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声，雁回掩门的手一顿，听着是在用扇柄敲手心，可她怎么感觉头这么疼呢。

雁回哎呀主人～你在说什么呢

雁回以手掩面，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透过指缝用余光悄悄观察着晏随。

千言万语化为一声轻叹，晏随从腰间拽下一物，朝她面上一抛。佩环相互碰撞，发出一串通透的响声。

晏随给

天水碧色的流苏随着晚风荡起弧线，雁回不再犹豫，将那块一直望眼欲穿的白玉攥在手心。

雁回主人！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一定会帮你看住晏姐姐的

晏随得了，你们两个，有一个少惹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晏随用扇柄敲了敲她的额头，撤回手时扫了眼偏移的月色，脸上多了些凝重。

晏随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雁回我懂我懂，不过主人，你也不要过于操劳了

晏随点点头，他一脚踏在雕花栏杆上，乘着月色飘然而去，扇子开合间，便隐匿于茫茫夜色中。

雁回目送的视线来不及收回，嘴里便迫不及待地念叨起来。她火急火燎地推开门，脚步轻飘飘的，心也未落在实处。

雁回晏姐姐！拿到了拿到了

你原本屏气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此刻一个鲤鱼打挺，“唰”地掀开帘子，果然隐约看到顾湘手里捧着一块白色的东西。

晏清真的？！

居然这么容易就到手了？不会有诈吧。你接过令牌，吹了吹火折子，晃动的烛光盖住月光，室内逐渐亮堂起来。

你摩挲着上面的金色刻纹，脸上满是严肃。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对光查看后，互相交换一个肯定的眼神。

雁回太好了！晏姐姐我爱死你了

雁回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拉着你又跑又跳，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请再接再厉。”

久违的机械音挑拨着心弦，你望向雁回，嘴角也跟着弯了弯。

晏清这种小事——嘶

察觉到由远及近的气息，你得意的表情有一瞬凝滞，惨了，寒鸦零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你飞速将令牌挽好，塞进雁回手中，将窗户推开到最大。

小丫头虽然对气息的捕捉并不敏感，此刻也意识到了什么。她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在暗处保护你，随即抬腿踏上窗台，在你吹灭蜡烛前翻出二楼。

你掩上窗，踢掉鞋，爬上床，放下帘子，动作一气呵成。

身体被温暖包裹，你拉上锦被，慢慢下潜，只露出一双忽闪的眸子。

不一会，一道修长的剪影映在门上。

零翡？

你立刻闷声咳嗽了两声，前声长后声短，声音虽轻，但常年习武之人必能听见。

零的耳朵抖了抖，旋即放下查看的手，但仍有些不放心。他四处巡视了一圈，确认无任何异常，才彻底离去。

你慢慢松开攥住锦被边缘的手，还好这些年来勤加练习。若是换成几年前刚来的你，肯定在关窗的时候，就被逮个正着。

不对不对，准确来说，是连进无锋的资格都没有。

你长呼一口气，试图驱逐脑海里的想法。明天就要正式跑剧情了，还是早点睡觉，养精蓄锐，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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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骤然停下，正在打盹的你一头撞在边窗上，耳边的红玉坠相互碰撞，泠泠作响。

晏清哎呦！

你揉了揉额头，糟了糟了，怎么又睡着了。都怪昨天太兴奋，搞得你一晚上没睡好，这是到哪了。

？？？姑娘，前方为水路，须得乘船了，姑娘？

你立刻收回打量的视线，放下盖头将手递了出去。

这就是旧尘山谷了吧，刚刚透过盖头的缝隙朝窗外扫了几眼，还真是又黑又冷。

？？？姑娘……你的手

听出她语气中无法掩饰的讶异，你疑惑地下瞥，顺着盖头边缘找到了原因所在。

晏清啊！

你脚底一滑，踏凳跟着失去平衡，眼见着要掀翻在地。

？？？姑娘小心

你伸手抓住舆沿，在侍女的搀扶下脱离了危险。

晏清多谢，我夜视能力不佳，劳烦你引着我走吧

侍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不轻，她缓了片刻，这才继续引着你向前。行至河岸，才发觉你的手掌干燥而温暖，方才的冰凉刺骨仿若错觉。

应该是天色太黑，她不小心摸到你身上的配饰了吧，毕竟，那根本不像是活物该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