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坞大厅,一名一身紫色家袍的女子站在中央,向着上首的江宗主夫妻二人行礼:
江溶-姜凝雪阿爹,阿娘。
女子正是江家十三年前公之于众的二小姐江溶。
年轻一代的小辈中,四大家族唯有江氏有两个姑娘,大姑娘长相温婉,二姑娘眉宇间有些凌厉,生的却是一副好相貌。
随着长大,二姑娘的样貌却是比江家任何一人都美,为此,仙门逐渐有江二姑娘怕不是亲生的言论。
江溶却是坦然一笑,她一直都记得,自己打小没有父母,跟在紫芫散人身边长大,紫芫散人要出门,便将江溶送到江家由江家抚养。
紫芫散人是是眉山虞氏之人,一心向道不问世事,唯一一次出山,却是给小丫头找了个好的养父养母。
云梦规矩不多,不会拘束小姑娘,加之又是亲系,稍加嘱托便不会亏待了小姑娘,是以才有了云梦江氏二小姐江溶。
不负紫芫散人虞漱玉嘱托,江枫眠夫妇二人对江溶照顾有加,因着江溶的到来,夫妻二人的之间嫌隙都逐渐没了。
而今江宗主与江夫人恩爱无比,膝下两女两子,一子一女虽非亲生,却比亲生更亲,一家人相亲相爱的很。
长女江厌离,二女江溶,排行为三者是藏色散人之子魏无羡,兄妹中最末的,是大怨种江澄。
每每干了什么坏事,都是江澄背锅,每次看着两个姐姐和魏无羡这个身为兄长的人很不要脸的推卸责任时,江澄觉得自己很冤。
但事后三人真诚的道歉,江澄又乐呵呵的原谅了他们,就此,江澄走上了提心吊胆的路。
今日四人约好了在校场比试,尚未开始,便有弟子匆匆来找江溶,江溶是四人中修为最高,最低调的一个,一个眼神,下面的两个弟弟便缩在校场练剑。
而此时站在厅中,江溶满脸疑惑,上首的夫妇二人却是相视一笑,将一封信递给江溶:
江夫人-虞紫鸢阿溶,姨母带了东西给你,说是你幼时的东西,附带了一封信件,都在此中了。
江溶-姜凝雪阿娘,是何物?
江溶接过虞紫鸢递过来的一个包袱与一个长方木盒,看其形制,该是什么饰品。
江溶-姜凝雪阿娘,这些,只有我有吗?
江夫人-虞紫鸢还有给阿澄他们的,稍候我便让人给他们送过去,姑姑特意交代了,你的东西单独交给你,说你看了信件自会明了。
江溶这才欣喜的点了点头,将包袱与木盒放在一旁,当着江宗主夫妇二人的面拆开了信件,然打开信件后,看着看着,江溶的面色便苍白了起来。
江夫人吓了一跳,忙上前揽住摇摇欲坠的江溶:
江夫人-虞紫鸢阿溶,你怎么了?
江溶将信件递给江夫人,江夫人有些迟疑,江溶却是扑在江夫人怀里痛哭,抽噎着道:
江溶-姜凝雪阿娘,没什么你们不能看的。
江夫人这才拿过信件,江宗主凑过来,夫妻二人看了却是一阵不知所措,拍着江溶的肩安慰道:
江夫人-虞紫鸢阿溶,没事的,你还有阿爹阿娘,还有你阿姐跟阿羡他们,你有家,你的家是莲花坞。
江宗主-江枫眠你是云梦的二小姐,永远是。
信件的内容,让二人不知所措,是因为提到了江溶的身世,却又提到了一个噩耗,让二人不知道如何安慰,思来想去,只有默默站在她身后,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虞漱玉-紫芫散人阿溶,你阿爹阿娘是我的师叔师姑,师姑生你时元气大伤,没几个月便仙逝了,师叔陪着师姑走了,临了将她们的仙器与给你准备的东西留给你了,阿溶,别怪我这么多年才告诉你,你父亲嘱咐了,给你找个好人家,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但我等不到你长大了,日前遇到魔物,我也不能亲自告诉你了,大概你看到信时,我已坐化了,阿溶,莲花坞不错,阿鸢会好好照顾你的,你父亲母亲希望你一生幸福,一定要幸福。
许是二人的怀抱温暖,江溶哭着哭着便停止了哭泣,脱离夫妻二人的怀抱,失态的用袖子试了试眼泪,满脸呆滞的行了一礼,麻木的拿起桌上的包袱与木盒,轻一脚重一脚出了大厅。
江夫人急得指了身边的侍女道:
江夫人-虞紫鸢金珠,去跟着二小姐,别让二小姐伤到了,银珠,去找阿离、阿羡、阿澄,让他们赶紧滚过来。
二人应声匆匆往外而去,金珠远远跟着江溶,却见江溶虽是神情恍惚,却是径直走向了自己的絮风院。
眼看着院门关上,金珠无奈,纵身跳上一旁的柳树却是不见江溶的身影,金珠有些疑惑,一跃落在门对面的屋脊上,才见江溶瘫坐在门口,背紧紧贴着门。
江溶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将头埋在怀里的包袱上,手紧紧捏着那个木盒,盒体上镶嵌的东西深深陷入江溶手中。
不多时,江溶攥着盒子的手,竟是渗出丝丝血迹,江溶却恍若未觉,整个人在剧烈的颤抖。
金珠知道,那是二小姐在哭,哭的很伤心,伤心到极致才会如此,从没见二小姐哭过,乍然一间,金珠也有些不知所措,索性跳入院中,慢慢靠近江溶。
金珠小姐,你手受伤了,先松开盒子好不好?
眼见血滴越来越快,却见江溶抬起头来,眸中竟隐隐有些血红,金珠忙劝阻江溶,要去抱江溶,却见江溶一把推开金珠。
金珠被推得坐倒在地上,没等金珠起来,江溶却是倒在了金珠身上,金珠忙扶起江溶,冲着门外大声呼救。
金珠快来人啊!二小姐晕倒了,快来人啊!
魏无羡三人才匆匆赶到絮风院外,便听到金珠的呼声,江澄急得上前踹了一脚门,却听得门内金珠闷哼一声。
魏无羡从来不是个将规矩的主儿,当下如金珠一般,借着这树翻进院内,却见门顶在金珠身上,魏无羡忙冲门外吼道:
魏婴-魏无羡阿姐,江澄,别开门,快去请医师,二姐晕倒了,金珠被门伤到了。
边叫喊着,边一把抱起江溶,江溶捏着盒子的手丝毫不松,一手攥着包袱在膝上,魏无羡也不嫌硌得慌,抱着江溶一脚踹开屋门,绕过屏风踏入内室,将江溶放在床上,又替江溶拉上被子。
这才转身向扶着腰进门的金珠,急急的问道:
魏婴-魏无羡金珠姐姐,我二姐她,做什么伤了自己?
金珠忙摇头道:
金珠二小姐没伤着,只是乍然大悲,一口气没顺过来,至于手,是攥的太紧了,被盒子割破了。
魏婴-魏无羡金珠姐姐没事吧!
金珠我没事,先前我掐二小姐人中,二小姐已然醒转,但我怕二小姐伤心过度,将二小姐打晕了,叫医师好好瞧瞧,我方才瞧见二小姐双目赤红,别是悲愤之下出了事。
魏婴-魏无羡双目赤红,别是生了心魔吧!
魏无羡闻言大惊,忙跑回床边,以灵力探察,却未曾从江溶身上察觉一星半点的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