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什么看,快散了散了。”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气势。堵在门口的人纷纷回头,然后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推开一样,自动朝两边分开了一条缝。
柳恩昭从人群后面钻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亮橙色的卫衣,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耳朵上两枚银色的耳圈在走廊灯光下晃着细碎的光。她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目光利落地扫了一圈那些还杵在原地看热闹的练习生。


耳朵聋了?
柳恩昭挑了挑眉,视线精准地钉在那些人身上。

我说散了听不懂?你们几个——
她抬手指了指那三个男练习生。

还杵在这儿干嘛?等着被点第二次名?
那三个男生像被火燎了尾巴一样,连滚带爬地转身往走廊两头散了。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作鸟兽散,眨眼工夫练习室门口就空了大半。
柳恩昭这才回过头,看向靠在门框边的沈呈冰,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明晃晃的笑。

走吧。
沈呈冰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心里泛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上辈子柳恩昭就是为数不多愿意靠近她的人之一,也是和她一起出道的队友之一。
上辈子沈呈冰被金珍妍排挤得最厉害的那段日子,柳恩昭甚至直接在公开场合呛过金珍妍一次。
两人并肩穿过空了大半的走廊,柳恩昭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她的脸,眼睛亮晶晶的。

你可以啊呈冰。
柳恩昭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语气里是实打实的赞赏和兴奋。

你刚才那个气势,我差点以为你被人魂穿了。前两天还跟个小鹌鹑似的缩在墙角,今天就拎着水桶直接把金珍妍浇了个透,还把那几个臭男生的老底全翻出来了——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出了声。

不过干得漂亮。我早就看金珍妍不顺眼了,仗着自己来得早整天摆前辈架子,欺负这个挤兑那个。之前我也差点被她的人堵过,但你姐我是好惹的吗?
柳恩昭扬了扬下巴。
沈呈冰弯了弯嘴角。柳恩昭的家世她上辈子就略有耳闻,这也是为什么金珍妍的小团体从来不敢动她,柿子总是挑软的捏,柳恩昭显然不属于软柿子的那一类。

不过你今天韩语怎么这么流利?
柳恩昭忽然偏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我记得上个月你刚来的时候还磕磕巴巴的,一句话能断三回。今天骂人骂得一套一套的,连“偷税漏税”这种词都蹦出来了。
沈呈冰眨了眨眼。
她总不能说,上辈子在韩国待了两年多,所有的韩语都是在那两千多个日日夜夜里一句一句磨出来的。刚才那些脱口而出的专业术语,全是她前世记忆里顺手拈来的东西,连过脑子都不需要。
可能因为我住了两天院突然开窍了吧。

沈呈冰面不改色地胡诌。
柳恩昭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只是又笑了笑。

行吧,反正你现在这样挺好的。你知道吗,你刚来的时候整个人缩手缩脚的,说话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我看着都替你着急。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沈呈冰的肩膀。

以后金珍妍她们要是再找你麻烦,你来找我。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别怕,就今天这样,来一个骂一个,来两个泼一双。
沈呈冰被她逗得笑了一下,心里那根紧绷了两天的弦终于悄悄松开了几分。
如果可以的话,这辈子也要一起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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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包不住火,事情很快传到了staff那里。
鉴于金珍妍霸凌在先,证据确凿,公司给了她停课半个月的处分,写检讨,再犯直接劝退。沈呈冰被口头教训了半个小时。
让沈呈冰意外的是,处分下来的同一天,她就收到了转队通知,从原来的b组转到a组。
她们这批年龄差不多的练习生一直分为两个组练习,a和b的字母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含义,只是用来区分两组的标志。
不过她心里清楚,这大概也有朴理事不想让她和金珍妍继续待在一个组里生事的考量。但不管怎么说,结果对她有利。
A队练习室在四楼,推开门的瞬间,申彩粼就从地上跳起来扑过来抱她,旁边盘腿喝酸奶的柳恩昭也朝她挥了挥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句“哟,新同学”。
上辈子她们仨同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中间隔了太多不必要的波折。
但这一次,沈呈冰提前了半年就站进了这间练习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