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以怨报怨

沈呈冰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三月初的首尔还带着料峭的寒意。

她裹紧了外套，深吸一口冷空气，肺里灌进来的凉意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今天不是周末，练习生们应该都在公司的练习室里泡着了。

她沈呈冰把手机揣回兜里，朝SM大楼的方向迈开步子。

走到公司门口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但她已经刷卡进了闸机。

电梯在三楼停下。门打开的刹那，走廊里三三两两的练习生齐刷刷看了过来。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她不是晕倒了吗？这么快就出院了？”

“听说金珍妍她们泼了冰水，真够狠的……”

“活该吧谁让她空降，抢了别人的位置……”

“小声点，她看过来了。”

沈呈冰确实看过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走廊里那一张张年轻的脸，有躲闪的，有好奇的，有等着看好戏的。

其中有两三个面孔她记得，上辈子她们后来也在别的公司出道了，在某个打歌节目的后台还跟她礼貌地打过招呼，装作从没在之前排挤过她。

墙头草。

沈呈冰在心里把这群人挨个问候了一遍。

上辈子她每次低着头走过这条走廊的时候，这些人的每一声窃笑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她以为忍一忍风浪就会过去，然而坏人永远挑软柿子捏。你越低头，她们越觉得你该被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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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迎着那些目光一步步走过去，鞋跟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拐角那间练习室门口的时候，沈呈冰没有直接推门。她拐了个弯，径直朝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

她四处张望，在洗手台底下找到了平时保洁阿姨刷拖把的水桶——就你了，越脏越好。

拧开水龙头，把墙角那个蓝色的塑料水桶接满了冷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地灌进去，桶壁外面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沈呈冰看着水面一点点涨上来，脑子里浮现的是自己当时被浇得浑身湿透缩在楼梯间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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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呈冰提着一桶水走回那间练习室门口的时候，走廊里看热闹的人已经多了一圈。有人看见她手里的水桶瞪大了眼睛，有人捂着嘴往后退了几步，还有人掏出手机想拍，被她一个眼风扫过去，又讪讪收了回去。

“她要干什么？拿水泼回去吗？”

“kkk她有那个胆子吗？估计是想应聘保洁了吧。”

……

她把水桶放在门口，左手推开门。

音乐声还在响着，金珍妍正带着两个女生在镜子前面练一段副歌的走位，从镜子里瞥见门口站着人，动作顿了一拍。

金珍妍挑了挑眉。

旁边那两个帮凶的姑娘默默退了一步。另外几个练习生悄悄退到门边，想走又不敢走，挤在一起瞪着眼睛看这场戏。

沈呈冰看着金珍妍，声音不疾不徐。

金珍妍嘴角一撇，双臂环抱在胸前，丝毫没有要否认的意思。

她说着往前走了两步，下巴抬得高高的，语气里满是得意和不屑。

沈呈冰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把屏幕亮出来。屏幕上赫然是录音界面，红色的录制按钮闪着光，时间数字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金珍妍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扭曲，她瞪大眼睛盯着沈呈冰手里那支手机，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干净。

她张了张嘴，脑子飞速转着：这货怎么变得这么聪明了？前两天被泼水的时候还缩在角落里发抖，现在居然学会录音了？还敢顶嘴？

但她来不及把话说完。

沈呈冰拎起门口那只水桶，手臂发力，满满一桶冰凉的冷水兜头浇了下去。

哗啦——

水从金珍妍的头顶倾泻而下，她精心打理过的刘海瞬间塌在额头上，水顺着脸颊淌进衣领，白色的卫衣前襟湿了一大片。

她尖叫了一声，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腰撞上镜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整个练习室炸了。

旁边两个女生尖叫着跳开，水溅到她们裤腿上，她们一边跺脚一边往后退。

门口挤成一团的练习生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

沈呈冰把空桶往旁边一放，塑料落地发出咣当一声。她站直身体，面不改色地迎上金珍妍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金珍妍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嘴唇哆嗦着，大概是想骂人，但沈呈冰没给她这个机会。

她转身面朝门口，走廊里已经挤满了闻声赶来的练习生，一张张错愕的年轻的面孔挤在一起，但没有一个敢出声。

沈呈冰清了清嗓子。

沈呈冰环顾一圈，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掠过去。那些曾经在她背后嚼舌根的人，此刻没有一个敢跟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