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露锋芒

沈呈冰睁开眼的时候，入眼是白得刺眼的天花板。

他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气味，右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管子连向床头的点滴架。

沈呈冰盯着那截胶布看了三秒，脑子里一片空白——高速上侧翻的保姆车，碎了一地的玻璃，队友们惊恐的尖叫……像断掉的电影胶卷，在她意识里咔咔作响。

“你醒了？！”

一个声音炸在耳边，急促又惊喜。

沈呈冰眯着眼看过去，只看见一张年轻的脸，眉眼间全是紧张，额角甚至沁着细汗。这人是……

她愣住了。

这不是她们练习生时期的staff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记得这位staff在她们出道后不久就离职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走马灯。

这是走马灯吧。

沈呈冰张了张嘴，喉咙干得说不出话。所有词句堵在喉头，一个字都出不来。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彩粼啊！快来！她醒了！”staff姐姐对着来人喊道。

沈呈冰的心脏猛地一缩。

申彩粼此时刚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大概刚从附近的超市跑上来。

她穿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些稚气，头发也不是为了这次回归而染的红色，而是原生的黑色。

申彩粼把水果袋往床边一扔，扑过来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指腹上有常年练舞磨出的薄茧，触感真实到让人发抖。

沈呈冰的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哭，只是本能地倾身往前一扑，整个人死死箍住申彩粼的脖子。

留置针的胶管被拉扯了一下，手背钝钝地疼，但她不在乎。她只感受到怀里的这个人温热的、柔软的、活生生的、还在呼吸的。

申彩粼被她勒得“哎”了一声，却没有推开她，只是轻轻拍她的后背。

申彩粼一愣。

沈呈冰从她肩窝里抬起脸，眼泪糊了满脸，却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申彩粼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担心，她伸手探了探沈呈冰的额头。

沈呈冰迷茫地松开她，目光缓缓扫过病房——点滴架、白色窗帘、床头柜上插着吸管的纸杯，还有站在床边一脸迷惑的staff姐姐。

沈呈冰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她现在心里有个可怕的猜测。

申彩粼朝沈呈冰亮出手机锁屏，然后掰着手指头说道。

2021年3月2号。

她刚从美国飞到韩国不到两个月，在一个半月前成为了SM的练习生。

沈呈冰认命地闭上眼。听着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点滴落下的滴答声。

她重新睁开眼，然后不由自主轻笑了一声，带着鼻音，像哭又像笑。

申彩粼回头看她。

沈呈冰吸了吸鼻子。

意识消散前耳边的那句话忽然又清晰地浮了上来，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却每一个字都砸在她心口——

“你甘心吗？”

不甘心。

沈呈冰垂下眼，看着自己这只还完完整整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练习微微红肿，掌心还有新茧磨出来的嫩皮，但每一根手指都好好地连在腕上，没有被碎玻璃割断筋脉，她也没有在血泊里失去知觉。

上天真的给了她一次机会。

她缓缓攥紧了掌心。

既然回来了，那就把上辈子欠她的、抢她的、踩在她头上的，一样一样拿回来。

属于她的舞台，属于她的队友，属于她本该安安稳稳走完的那条路。

这一次，谁都别想再把她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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