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就疯吧，反正也不会更糟了

　　妹妹？我在说什么？！该死该死该死！周枳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她恨不得立刻给自己两巴掌，清醒点啊，周枳。

　　李乔璐彻底愣住了。她看着周枳那双瞬间由疯狂转为惊愕、随即又被浓重绝望覆盖的眼睛，以及那句戛然而止的“妹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护卫局确实调查过周枳的背景，那份记录着父母离异、幼妹早夭的档案她也看过。

　　他们内部也曾有过讨论，猜测这个潜力惊人的女孩是否将虚拟角色当成了情感寄托。但亲耳听到她如此失态地喊出来，冲击力还是超乎想象。

　　显然，周枳已经完全将身后那个名为“影”的角色，当成了她早逝妹妹的化身。这或许就是支撑着她没有彻底崩溃、还能在逆境中挣扎向上的精神支柱。

　　对于一个经历过如此深刻创伤的人来说，强行剥离这种寄托，后果不堪设想。尤其……她现在明显处于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李乔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她需要更加谨慎地处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周枳同学……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是……”她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更直接、但也可能更残酷的切入点，“你清楚的，对吗？她……她只是一串数据，是系统根据程序模拟出来的虚拟存在。她不是……”

　　“她不是数据！！！”

　　周枳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了最深的痛处，猛地打断了李乔璐的话！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带着哭腔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吼：

　　“她是我妹妹！她不是数据！她不是——！”她用力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1

　　她紧紧抓着影冰凉的手腕，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都已经这样了，也不会更遭了吧，反正他们也认定她是因为“童年创伤”而多少沾点疯癫了。

　　既然如此……周枳眼中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她用力眨掉眼中的水汽，挺直了因为混乱和虚弱而有些佝偻的脊背。那就疯下去吧！

　　影是真正的雷神！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存在！而她周枳，是已故的前代雷神！这一切，绝对、绝对不能暴露！

　　为了这个秘密，为了影的安全……她不在乎被当成疯子！被当成精神错乱！被当成一个把虚拟角色当妹妹的可怜虫！

　　那就……让他们这么认为好了！

　　周枳不再看李乔璐，也不再试图解释。她只是更紧地、近乎固执地握着影的手腕，微微侧身，将影更严密地挡在自己身后，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对自己，又像是对着身后的影，低语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呓语：

　　“她是我妹妹……不是数据……不是……”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护卫队员在李乔璐的示意下，已经拿出了拘束装置，准备上前。

　　李乔璐看着周枳这副失魂落魄、却又异常固执地保护着身后“角色”的模样，眉头紧锁，最终在随身记录仪上快速标注了几个字：

　　【认知混淆，疑似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加重，需谨慎处理。】她挥了挥手，示意队员暂时不要强行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