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音飞在前面,身后的拂容像块甩不掉的膏药,一路“仙子等等”“仙子慢些”地追着,折扇上的金穗子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看得沈音眼烦。
“你到底要跟着我到何时?”沈音终于忍无可忍,停在一片云雾缭绕的山巅,转身瞪他。
凡间的风带着草木清香,吹起她的衣袂,倒比在仙界时多了几分鲜活气。
拂容连忙收住脚步,扇子“唰”地合上,拱手道:“仙子有所不知,小仙初下凡间,对凡间诸事不熟,怕迷路误了归期。仙子既也要往凡间去,不如同行?小仙虽不才,但若遇妖邪,也能护仙子周全。”
他说得一本正经,眼底却藏着几分“想多待在你身边”的狡黠。
沈音哪会信他?瞧他那身金袍,一看就是在仙界被宠坏的娇贵主儿,指不定连凡间的路都认不全,还说护她周全?
她轻嗤一声:“不必,本仙子在凡间熟得很,不劳天孙费心。”
“仙子怎知我是天孙?”拂容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事,“莫非仙子认识我?”
沈音心头一跳,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她冷哼一声别过脸:“仙界谁人不知天孙拂容穿得比孔雀还花哨?我不过是猜的。”
拂容被噎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金袍,倒不生气,反而笑起来:“原来仙子早听闻我的名号?看来我们果然有缘。”
“谁与你有缘!”沈音转身就走,心里却嘀咕:
阿姐说过,天孙拂容是仙界最不好惹的角色,仗着天帝宠爱,在仙界横行霸道,没想到竟是这副傻气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降落在凡间的一座小镇上。
青砖黛瓦的街道上行人熙攘,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混在一起,拂容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折扇忘了摇,连束冠上的流苏扫到脸颊都没察觉。
“这就是凡间?”他凑近沈音,声音里满是好奇,“他们穿的衣服好素净,不像仙界……”
“闭嘴。”沈音一把将他拽到街角,压低声音,“你想被凡人当怪物围观吗?把你那身金袍变了!”
拂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捏了个隐身诀,又施了个变装术。
再现身时,身上的金袍变成了一身月白长衫,束冠换成了简单的玉簪,虽依旧俊朗,却总算不那么扎眼。
“这样如何?”他得意地转了个圈,像在邀功。
沈音没理他,径直走向一家卖糖画的小摊——
阿姐最爱吃这个,说不定能循着糖香找到她的踪迹。她刚站定,就见拂容凑到摊主面前,指着转盘上的龙形糖画:“这个,要最大的!”
摊主笑着摇起转盘,拂容却拉了拉沈音的袖子:“仙子喜欢什么?我请你。”
沈音瞪他:“我在找我阿姐,没空陪你玩。”
“找姐姐?”拂容眼睛一转,“我帮你找啊!凡间这么大,你一个人找多慢。
你告诉我她的样子,我用仙识帮你扫遍全城,很快的!”
沈音心动了。
阿姐的气息在凡间变得很淡,她找了半天也没头绪,有个仙识强大的帮手确实省事。可一想到他是天孙,又忍不住警惕:“你为何要帮我?”
拂容挠挠头,笑得有些腼腆:“因为……我想多跟仙子待一会儿。”
沈音脸颊微热,别过脸:“随便你。我阿姐叫沈璃,穿青绿色的裙子,性子跳脱,像只没拴住的小鹿。”
“沈璃?”拂容默念着这个名字,忽然“咦”了一声,“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话音刚落,街角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伴随着一个娇俏的声音:“糖画!给我来个兔子的!”
沈音眼睛一亮—
—是阿姐的声音!她拔腿就往街角跑,拂容连忙跟上。
只见街角的柳树下,一个穿红裙的少女正踮着脚买糖画,发间的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不是沈璃是谁?
“阿姐!”沈音喊了一声。
沈璃回头见是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糖画差点掉在地上:“音音?你怎么来了?”她眼神躲闪,下意识地往身后看,像是在怕什么。
沈音刚要说话,忽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界气息从远处传来,带着压迫感。
她脸色一变:“不好,是灵界的追兵!阿姐,他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沈璃苦着脸:“我哪知道!许是我昨天在酒楼用了仙术劈柴,被他们察觉到了……”
“劈柴?”沈音扶额,“阿姐你能不能省点心!”
眼看那气息越来越近,拂容突然上前一步,挡在姐妹俩身前,月白长衫在风里扬起:
“别怕,有我在。”他握紧折扇,眼底的嬉闹散去,多了几分天孙的威严,“不过是几个灵界小仙,还敢在凡间撒野?”
沈音愣了一下,看着他挡在身前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个看起来像花孔雀的天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而远处,灵界追兵的身影已出现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