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2

爷爷出门后的几日，封魔山的结界依旧牢固。我和姐姐法力尚浅，离不开这方天地，只能守着草屋与那位外来的少年。

这日，招摇又溜去看洛明轩。少年伤势未愈，仍在昏睡，她便支着下巴坐在草席边，眼神黏在他脸上，连璃月走近都没察觉。璃月看着姐姐那副“花痴”模样，只觉无奈，悄悄别过了脸。

不多时，洛明轩睁眼，正对上招摇亮晶晶的目光。没等他开口，招摇已语出惊人：“你娶我吧。”

璃月惊得差点咬到舌头——姐姐竟真敢说这话？

这几日的光景，早已为这场“突袭”埋下伏笔。自洛明轩被救上山，招摇便对这位俊朗的外界少年动了心。她从未见过山外之人，更难抵他温和的眉眼，满心满眼都是“要他留下陪自己”的念头。为讨洛明轩喜欢，向来野惯了的招摇竟学起梳妆，却因手笨，差点把自己打扮成村姑，惹得璃月偷偷发笑。

可洛明轩，未必是良人。他知晓姐妹俩从未出山，便绘出山外的莲花与风景，用残存的法术勾勒繁华，引得招摇越发向往。他还夸赞招摇“未染世俗，心清明净”，说她比外界许多人都单纯，劝她出去闯荡、打抱不平。

这番话让招摇越发认定他是好人，对山外的渴望也日益炽烈。璃月却看得分明：往日姐姐虽也好奇外界，却从未如此急切。她偷偷嘀咕：“我们都没出去过，哪有人把我们当妖魔？”心里对洛明轩的警惕更重了，总觉得他像用了什么“妖法”，不然姐姐怎会这般着迷？说不定，是下了蛊呢！

璃月急得盼着爷爷早归，生怕晚一步，姐姐就要被这外来人“拐跑”了。可事与愿违，洛明轩在招摇的照料下日渐康复，去意也愈发坚决。离别那日，招摇强颜欢笑送别，眼底的不舍活像生离死别，看得璃月直摇头，只盼她别陷得太深。

更让璃月忧心的是，洛明轩打开结界时，招摇瞥见了山外的世界——那片她从未涉足的天地，有她向往的色彩，更有洛明轩的身影。那一刻，招摇下定决心：一定要出去，去找他。

洛明轩走后，招摇失魂落魄了好几天。璃月看着姐姐茶饭不思的模样，心里又急又疼，却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在心里疯狂“呼唤”爷爷：“爷爷快回来呀！”

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爷爷踏着风回来了。那时璃月正和招摇在草屋前烤羊肉，金黄的外皮滋滋冒油，撒上香料与蜂蜜，香气飘出老远。招摇割下最嫩的一块递过来：“月月尝尝，姐姐手艺不错吧？”

肉还没到璃月手里，一道黑影闪过，肉便没了踪影。“嗯……外酥里嫩，不膻不腥，不错不错！”白发苍苍的老头拄着拐杖，手里举着羊肉，边吃边赞。

“爷爷！”璃月惊喜地扑进他怀里撒娇。

“你呀，还是这么毛躁。”爷爷笑着拍拍她的背。

招摇却佯装不高兴：“老头，你怎么抢月月的肉？回来也不吭声，我还以为是坏人呢！”

“嘿，姥爷吃块肉怎么了？”爷爷挑眉，“我家月丫头这么乖，还能舍不得让爷爷吃口？倒是你，没大没小，不懂得尊老。”

“哪有！”招摇笑嘻嘻地凑过去，“这不是担心您嘛，出去这么久都不回个信。”

璃月也在一旁帮腔：“爷爷，我好想你。”

爷爷抚着胡须笑，正得意时，璃月突然凑近闻了闻：“爷爷，你是不是又偷偷喝酒了？”

爷爷顿时慌了，手忙脚乱地摸了摸身上：“哪、哪有？没味道啊……”

“我才不信！”璃月皱着鼻子，“你每次喝酒都洗澡去味，这次肯定也一样！”她说着，眼尖地瞥见爷爷腰间的酒葫芦，一把抢过来藏在身后，“不给你！”

“月丫头，就一口，最后一口！”爷爷腆着脸讨饶，还伸出手指比“一”。

璃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口都不行！”

爷爷无奈，转头向招摇求助。招摇却把头扭向一边，心里偷偷吐槽：“谁让你单独出去喝酒不带我们？就该让月月管着你！”

爷爷见求助无望，只得悻悻地抓起羊肉猛啃：“好你个小丫头片子，不帮姥爷是吧？看我把你们的羊肉吃光！”

暮色渐浓，月光洒在草屋院中的三人身上。清风吹过，带着烤肉的香气与祖孙间的笑语，温馨得像一幅画。只是璃月望着姐姐偶尔失神的侧脸，心里仍隐隐不安——山外的风，终究还是吹进了封魔山，而姐姐的心，早已跟着那个叫洛明轩的少年，飞向了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