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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戒断

翔霖:乖乖奶包别想逃

最深的煎熬从不是决裂的争吵,而是明知贪恋万丈温柔,却要亲手一点点戒掉。

那晚车厢里沉沉的夜色、交错的呼吸、无人知晓的两难,成了严浩翔心底解不开的死结。他盼着贺峻霖彻底恢复记忆,盼这场日夜悬心、坐立难安的煎熬彻底落幕,不用再日日惶恐、夜夜惴惴,猜下一秒是不是别离。

可他更怕。怕记忆复苏的那一刻,所有温存都会尽数清零,眼前人会转头陌路,从此再也不属于自己分毫。

极致的拉扯翻来覆去啃噬着他的心神。万般无解之下,严浩翔选了最笨拙、最痛苦的办法——提前戒断。

他要提前适应没有贺峻霖的生活。适应没有早安的软声呢喃,没有贴近耳畔的撒娇,没有夜里相拥的温度。倘若结局注定分离,那他至少可以提前习惯孤独,不至于在离别来临的那天,溃不成军。

变化是从第二天清晨悄无声息开始的。以往每个晨光微亮的清晨,贺峻霖总会蜷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凑过来,落下一个轻飘飘、温软软的早安吻,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清甜,是严浩翔日复一日最贪恋的温柔。

可这几天,贺峻霖睁眼的瞬间,身侧永远只剩一片冰凉的被褥。严浩翔走得太早了。天刚蒙蒙亮,屋内还浸着深夜残留的凉意,他便悄无声息地起身收拾,轻手轻脚换衣出门,避开所有可以和贺峻霖独处的时刻。往日雷打不动的早安吻,彻底消失在日复一日的躲避里。

贺峻霖
贺峻霖

哥哥,在干嘛呀?

严浩翔
严浩翔

开会呢,一会儿聊

贺峻霖
贺峻霖

好吧…

从前无论多忙,严浩翔总会中午赶回家里,陪贺峻霖吃饭,看他叽叽喳喳分享日常,捏捏他软乎乎的脸颊。可现在,他中午从不归家,消息寥寥几句,简短疏离,字字句句都透着刻意的疏远。

严浩翔总是凌晨才拖着满身疲惫归来。他刻意错开和贺峻霖所有的相处时间,不对视、不闲谈、不温存,用最冷漠的沉默,一点点割裂他们之间早已根深蒂固的羁绊。

整整一周。

贺峻霖从最初的疑惑、不安,慢慢熬成了满心委屈与无措。他不懂前几天还在车里温柔抱着自己的人,怎么突然就变得这般疏离冷淡。他小心翼翼回想所有细节,最后只能把一切过错,都归罪于自己脑海里那些零碎、陌生、杂乱的过往画面。

积攒多日的情绪,终于在这天深夜彻底撑不住了。贺峻霖彻夜未眠。

他蜷在沙发角落,裹着薄薄的毯子,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死死盯着玄关的方向,一动不动。眼底是藏不住的怯懦、惶恐和委屈,像被主人冷落遗弃的小兔子,孤零零守着空荡的家。

凌晨两点,门锁终于传来轻微的响动。

严浩翔推门而入,一身夜露的寒凉,眉眼间是连日熬夜堆积的疲惫,还有无人窥见的、极致隐忍的挣扎。他习惯性地放轻动作,想要径直去客房,避开那个身影。

可下一秒,一道轻轻软软、带着沙哑的声音,骤然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贺峻霖
贺峻霖

哥哥…

贺峻霖站起身,脚步轻轻的,小心翼翼走到他面前。他不敢大声,不敢质问,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严浩翔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泛红的眼底,声音轻得像一碰就碎的泡沫,满是不安。

贺峻霖
贺峻霖

哥哥…你为什么…

贺峻霖
贺峻霖

一直躲着我啊

小白兔的委屈藏都藏不住,软糯的嗓音带着细细的颤音,卑微又无措。他想不通,也猜不透,只能任由心慌一点点吞噬自己。

严浩翔身形微顿。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拉扯与煎熬,一边是舍不得的温柔,一边是提前戒断的决绝。他垂着眼,掩去眼底所有汹涌的情绪,逼着自己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淡漠模样,语气平淡疏离,刻意搪塞。

严浩翔
严浩翔

最近公司事很多,我很忙

敷衍又冰冷的借口,轻飘飘几个字,彻底隔开了两人之间所有的温度。贺峻霖瞬间僵在原地。

他看得出来,这不是忙碌,是刻意的躲避。是明明近在咫尺,却偏偏要推开的疏离。

看着严浩翔侧身就要绕过自己、再度逃离的模样,贺峻霖心里的恐慌和委屈瞬间绷断。

他猛地抬手,轻轻攥住了严浩翔的袖口。

贺峻霖
贺峻霖

不、不要走…

指尖微微发颤,力道微弱得可怜。下一秒,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一滴接着一滴,碎在微凉的空气里。小白兔彻底红了眼,鼻头酸涩泛红,肩膀微微颤抖,哭得无声又崩溃,可怜得让人心头发紧。

贺峻霖
贺峻霖

哥哥不要再躲我了好不好

贺峻霖
贺峻霖

求求你…

严浩翔垂眸看着手腕上那只颤抖的小手,看着眼前人泪眼朦胧、脆弱易碎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的疼,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万千纠结、万般不舍、日夜煎熬,全部堵在喉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没有哄,没有安抚,只是长久的沉默。死寂的沉默里,藏着他无人知晓的两难——他想留下,想抱抱他落泪的小孩,想回到从前朝夕温存的日子,可他更怕,怕短暂温存过后,是彻底的失去。

良久,严浩翔抬手,指尖用力,一点点、温柔却坚决地,拉开了贺峻霖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动作不狠,却带着彻骨的疏离。

他抬眼,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字字如刀,狠狠落在贺峻霖心上:

严浩翔
严浩翔

我最近没空照顾你,我送你去丁程鑫那里住一段时间

这句话,成了压垮贺峻霖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所有的不安、委屈全部崩塌。

贺峻霖
贺峻霖

不…不要

贺峻霖猛地低下头,双手慌乱地抱住自己的脑袋,指尖轻轻用力敲着自己的额头,哽咽的哭声骤然放大,带着极致的自责与崩溃:

贺峻霖
贺峻霖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贺峻霖
贺峻霖

是我的错!是我脑袋不好!为什么要想起那些奇怪的画面

贺峻霖
贺峻霖

所以哥哥才不喜欢我了,所以你才一直躲着我……都是我不好,脑袋坏

贺峻霖
贺峻霖

呜呜呜…

他一边哭,一边轻轻捶打着自己的头,狼狈又自责,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柔软的小兔子,被连日的冷落逼得彻底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惩罚自己。

看见他伤害自己的瞬间,严浩翔眼底所有的淡漠、疏离、伪装轰然碎裂。

心口骤然一紧,又急又痛,再也装不下半分冷静。他大步上前,伸手死死攥住贺峻霖的手腕,力道带着压抑的急切,低沉的嗓音带着难得的训斥,藏不住眼底的慌乱:

严浩翔
严浩翔

够了,霖霖,不许打自己

贺峻霖被他攥着手腕,动弹不得,泪眼朦胧地抬头望着他,满眼通红,睫毛湿漉漉地挂着泪珠,哽咽着,带着倾尽所有的卑微与祈求,轻声问出了藏在心底最不敢说的话。声音软软的,颤抖着,破碎又虔诚。

贺峻霖
贺峻霖

哥哥…

贺峻霖
贺峻霖

如果我一辈子都不恢复记忆…

贺峻霖
贺峻霖

是不是…我们就可以一辈子这样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了

夜色沉寂,灯火凄凉。

严浩翔僵在原地,攥着他手腕的指尖骤然收紧。

看着眼前哭到颤抖、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孩,那极致的两难与拉扯,终于在心底翻涌成海啸。2

段评

山城风漫过旧岸,我们爱恨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