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十七年
燕国的雪还在下着,只是这冬日,自新帝登基,已多年没这样冷过了。
寒风如困兽,从蚀骨的深渊朝着人类扑来,燕国此时一片是雪的清廖。
“冷,好、冷……”
一个小男孩跪坐在大街破屋边,身衫单薄,嘴不停地向手哈着热气。可是于事无补,他的手已经冻僵了,那凛冽的寒风中蚀骨的寒意正在遍布全身。
自己终归还是要冻死在这里的,他想。
南国与中原大战,几乎所有的难民都逃来燕国了。可是 燕国也并不算是太平,旧帝驾崩,新帝才刚刚登基,国内有些动荡。
所有从中原逃出来的人,命归于此……
“我、也要死了吗……”他心有不甘,他家仇未报,岂能这样离开?
“也好。”他想着,就让自己带着仇恨永眠于这风雪之中罢……倒也好叫这世道清净半分。
昏沉之间,他模糊地听到,有人在讲话。
“中原来的吗?把他带回去。”
这少年声音青涩稚嫩,语气略带老沉,一听就知道是福贵人家的孩子。
“少爷,咱们将军府上的奴婢已经很多了,您这要是再捡一个吃白饭的人回去,老爷怕是又要生气了。”苍老的声音劝诫着,听起来满是焦急与怛心的。
“谁说让他吃白饭的?他是中原人,让他给我当陪读。”(其实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小少爷的语气沉稳而不失骄纵,话说得也有些快了。
见自家小爷发话,那些个仆人侍卫也不好拦着,只应声“是。”便将这快要冻死的小男孩带回了将军府去。
【将军府】
“你这兔、崽、子,跑出府一天了,还带回来个中原人,活腻歪了是吧?”一听这人语气,便让人知道他是老将军了。
说罢,老将军抡起军棍就向小少爷打去。(让人一看便知这儿子是亲生的)
“爹,”小少爷开囗阻止道:“他们中原帝王太过昌狂,这次怕是也请燕帝去中原了吧?”
“……”
见老将军无以应,小少爷继续开囗,道:“燕帝既要去中原,自然少不了护卫,将军也要一同前去。可燕国刚有新主,燕帝此次一去,国内必然动荡不安,故便是要加兵守国……”
还未等小少爷说完,老将军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了,他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此次与帝同去中原之人的却是你,那中原人你便留下,让他教你中原礼仪,莫给燕国丢了颜面…”
“谨遵。”小少爷话说得有铿锵有力。给父亲行完礼,便疾步回房了。
“少夌啊,你终归是要面对这些的……”(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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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快被冻死的小男孩原名唤淮阳,是淮家支系的人。他现在被人从无常手中拉了回来。
“这是哪里?”
淮阳说着,向自己周遭看了看:这个房间金壁辉煌,虽不如中原皇城那般,但却是比自家淮府要好很多。
“哟,我们的中原小朋友醒了?”少夌从门外走了进来,他面容俊秀,一双凤眼生在他的脸上,眼角微微向上倾,他的瞳眸中泛着犀利与沉稳,却又不失一个少年的青涩,许是因为常年生活在燕国,又是将军府的嫡子罢。他的皮肤虽不比中原人要白皙,但在燕国也是少有的白了,整副面容给人以一种英飒之感。
“为了留你,”少夌轻笑一声,“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打着玩笑似的,他说出了这话。
“谢……谢。”淮阳顿了顿,指着自己,道:“淮阳。”他实在是不想听到“中原小朋友”这样的称呼。
少夌看淮阳这认真的样,不禁莞尔一笑,后面又直切话题,说道:“淮阳啊,我救了你,作为回报,你教我中原礼仪……”
“嗯。”淮阳点了点头,他自己虽为淮家旁支的庶出小少爷,但这些礼仪还是知晓的,也全当是眼前这人救了自己的报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