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灯泡忽明忽暗,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贺峻霖蜷缩在墙角,后背的鞭伤已经结痂,却在阴湿的空气里隐隐作痛。
铁链被焊死在墙根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是严浩翔昨晚的“杰作”——自从发现他试图磨断镣铐后,这个男人连最后一点虚假的“自由”都吝啬给予。
铁门被推开时,贺峻霖没有抬头。
脚步声很轻,不是严浩翔那种带着压迫感的沉重,他不用看也知道是小路。
小路小贺少爷,该换药了。
小路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手里的医药箱放在地上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贺峻霖依旧沉默,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这些日子,他早已学会用沉默筑起高墙,隔绝外界所有的声音,包括这双偶尔流露出怜悯的眼睛。
小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背后的纱布。
结痂的伤口被牵扯,贺峻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却始终没吭一声。
药水滴落的冰凉触感传来,小路的动作愈发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小路对不起。
他忽然低声说,棉签在伤口边缘顿了顿:
小路我……我没能帮上你。
贺峻霖这才缓缓抬起眼,视线落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
这个始终跟在严浩翔身后的助理,从联姻第一年他被第一次抽血时,就偷偷在针管里兑过止痛剂;在林依茶故意打翻热汤时,是她第一时间递来烫伤膏;甚至在他被严浩翔囚禁后,也曾趁送水时塞给他一小块面包。
贺峻霖不关你的事。
贺峻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贺峻霖别再来了。
小路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飞快地塞进贺峻霖手里,指尖触碰到对方冰凉的皮肤时,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她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
小路上面有守卫换班的时间,还有……地下室的密码。
贺峻霖的手指猛地攥紧纸条,纸张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看着小路慌乱地收拾医药箱,看着他转身时几乎要同手同脚的背影,突然开口:
贺峻霖你会被发现的。
小路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贺峻霖,声音轻得像叹息:
小路总不能……看着你死在这里。
铁门重新关上,落锁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贺峻霖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潦草却用力,是小路的笔迹,末尾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最下方还缀了一行字:我也给了张医生一份。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钝痛蔓延开来。
他刚把纸条塞进贴身的衣袋,头顶的灯泡突然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后彻底熄灭。
黑暗中,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严浩翔在看什么?
严浩翔的声音像淬了冰,带着不加掩饰的寒意。
贺峻霖没有回答,只是将身体往墙角缩得更紧。
手电筒的光束突然打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严浩翔的身影笼罩在光线下,手里捏着一个微型监控器,屏幕上赫然是刚才小路塞纸条的画面。
严浩翔我的助理,倒是比我想象中更‘贴心’。
严浩翔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他蹲下身,手指粗暴地扯开贺峻霖的衣领,那张纸条被轻易搜了出来。
严浩翔张真源?
纸张被揉成一团,狠狠砸在贺峻霖脸上。
严浩翔笑了,笑声里带着疯狂的暴戾。
严浩翔他以为凭这点东西,就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贺峻霖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恐惧被决绝取代:
贺峻霖放了小路,她只是……
严浩翔只是什么?
严浩翔打断他,猛地拽起他的铁链,将他拖到铁门旁。
严浩翔只是看你可怜?还是觉得跟着你,能从张真源那里讨到好处?
他按下墙上的通话键,声音冷得像冰:
严浩翔小路,带过来。
作者预知后事如何,请听我下章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