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长廊短暂的“偶遇”之后,宋亚轩没有再直接出现在池清渺面前。
但“宋氏”的影子,却以一种更精妙的方式,渗透进她周围的世界。
池家旗下某家子公司遇到一个棘手的国际物流瓶颈。僵持数周后,一个欧洲老牌物流集团突然主动伸出橄榄枝,条件优厚,并点名愿意为池家这个“特定项目”开辟绿色通道。池越调查后发现,这家集团近期被收购,背后隐约有宋氏海外基金的影子。
一次慈善拍卖会,池清渺看中了一幅小品,竞价到最后,只剩下她和一位匿名电话委托。价格已远超估值,她准备放弃时,电话委托突然沉默,不再加价。她最终拍得。
后来母亲不经意提起,听说那位匿名买家在最后一刻接到了某个“更重要的电话”。
就连她的基金会,也接连收到几家颇有分量的艺术机构抛来的“深度合作”意向,而这些机构,或多或少都与宋氏的文化产业板块有联系。
每一次,都处理得滴水不漏。没有宋亚轩的直接授意痕迹,甚至表面上看,受益者都是池家或池清渺本人。仿佛只是一系列“巧合”与“善意”。
池清渺无法质问,也无法拒绝。因为这些“帮助”都切中了实际需求。
她像陷入了一张柔软而坚韧的蛛网。
池锐最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渺渺,你脸色不太好,最近太累了?”
池清渺只是摇头,笑着说没事。她不能说出来,不想让家人担心,更不愿将这种私人的纠缠扩大为家族矛盾。她必须自己面对。
她开始更积极地拓展自己的人脉和资源,努力摆脱那些“恰好”出现的宋氏关联方。她参加各种行业研讨会,拜访独立艺术机构,甚至尝试接触与宋氏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她逼着自己快速成长。
——
宋氏总裁办公室。
宋亚轩听着特助的汇报。
“……池小姐最近频繁接触‘新艺联’和‘风华资本’,这两家与我们在大文娱板块有直接竞争关系。
另外,她婉拒了‘晨星画廊’的联合策展邀请,而晨星……是我们刚刚注资的。”
宋亚轩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在试图建立自己的防火墙。”
“是。而且,非常努力。”特助谨慎地补充。
“我知道。”宋亚轩打断他,语气很淡,“她一直很聪明。”只是以前,她的聪明和精力,都被局限在那座别墅里。
现在,她的聪明用来对付他,用来逃离他
心口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涩意,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执念覆盖。
“继续按照之前的节奏。”宋亚轩转过身,眼神幽深,“不必阻挠她的尝试,也不必加快我们的步骤。让她去碰,去试。”
他要让她知道,凭她现在的力量,想要完全绕开他筑起的屏障,有多困难。
但他也不会将她逼到绝境,反而会在她碰壁时,留出另一条“更好”的、有他影子的路。
这是一种驯服。缓慢的,耐心的。
他要的不是她被迫回来,而是她最终认清,只有回到他身边,才是她最轻松、最可以得到一切的选择。
“另外,”宋亚轩顿了顿,“下周的南城慈善峰会,我会出席。”
特助微微一愣。“需要特别安排与池小姐的会面吗?”
“不用。”宋亚轩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正常流程即可。她会去的。”
她为了拓展人脉,摆脱他的影响,一定会去。
而他,只需要在那里,让她看到。
看到他现在是什么样子,看到他能掌控的场面,看到他们之间如今无法跨越的距离——以及,他愿意为她搭桥的“诚意”。
他要让她习惯他的存在,哪怕是以一种让她紧绷、警惕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