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者的手指紧紧扣住管道的接缝,掌心被金属的冰凉侵蚀得发麻。额角未干的血珠顺着下颌缓缓滑落,有些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消失;另一些则砸在下方的管道上,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嗒嗒”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四周是铁一般的墙壁和纵横交错的管道,霓虹灯光将这里映照得如同一个扭曲的梦境,唯有头顶那方形的阳光反射在冷冷地提醒着她(他)来时的方向。刚挪动了几米,忽然间,从下方几十米传来了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夹杂着低沉的人声。那声音并非机械般规律的铿锵,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气息。这细微的动静让迷途者的呼吸一滞,心中涌起强烈的好奇与不安。权衡片刻后,她(他)试探性地放松了手指,试图更快地沿着管道滑下去,身下的寒意扑面而来,仿佛要吞噬一切。
不久之后,迷途者循着声音来到了声源之处。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而在这庞然大物的后方,隐藏着一扇不起眼的小窗。那若有若无的人声,正是从那里飘出。管道内部传来低沉而规律的轰鸣,仿佛正忙碌地运送着什么神秘之物。怀着忐忑与好奇,迷途者悄然靠近,透过窗户窥探——然而,下一秒,一幅令人难以置信的画面闯入了视野,令她(他)瞬间僵在原地,心头猛然一震。
只见那是一只因实验而碳化的手,漆黑如墨,仿佛夜的深渊,其中潜藏的病毒与有害物质如同暗涌的潮水,数不胜数。而此时,截肢已然无济于事,那些可怖的存在早已如毒蛇般悄然蔓延至身体的每一寸角落。最终,这黑色的死寂会将他彻底吞噬,直至他的身躯化作一块类似于冰冷僵硬的黑色石头。
“又失败了,肯定是试验品不够完美导致的,快,再去找他们报备点药剂!我要改造它的身体结构。”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躁,却掩不住其中的执念。一旁的青色墙壁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冷硬而突兀,仿佛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墙边站着几名白衣人,他们身着诡异的服饰——纯白的长袍包裹全身,面目狰狞的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甚至连斗篷的阴影也掩盖了他们的身形,令人无法窥探其真实意图,只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萦绕心头。
突然,他们将那病床调高,原来底下还有一个人,这是一个瑞罗人的手,不过这个人已经不动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迷了。后来另一个白衣人从左侧的感应双开门进来把药剂递给了刚刚说话的白衣人。随后,他便拿起手术刀去直接划向那个瑞罗人的身体!!!他们将他的心脏给活生生的取出,那颗充满生命力的器官在机械手中有力地跳动着,不时向外喷涌着鲜红的血液。看来这个瑞罗人原本是活着的!随后,实验室的白衣人将这颗心脏置入一罐营养液中,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围上前去观察。“看看吧,多么美妙的存在,它充满了活力,鲜嫩得如同刚刚采摘的生命。从活体上剥离它,真是令人陶醉的成就啊!”刚刚那个白衣人冷笑着说道,语气中满是狂热与冷漠。而被取走心脏的他,并未因此死去。一具冰冷的机械泵心被植入他的胸腔,替代了原本属于人的温暖律动。他们正试图将他改造成一个全身由钢铁构成的战斗机器——一个永远不会背叛、永不停歇的战争工具。毕竟,在这些人眼中,血肉之躯总会有弱点,会犹豫、会反抗,而冰冷的机械却只会无条件服从,成为维护他们统治的最佳武器。
迷途者紧闭双眼,无法再继续目睹眼前的一切,脑海中却已掀起了滔天波澜,这种类似的记忆她(他)感觉曾经的自己也好像有过。而这里极有可能是实验室的另一处隐秘区域,一个以药物、手术与改造为核心的地方。他们的目标或许更为骇人——直接在基因层面动手脚,试图从身体构造上培育出所谓的“超狂战士”,又或者将这些鲜活的生命分解为零件,用器官去拼凑其他更为黑暗的实验。每一种猜想都让她(他)心底寒意陡增。就连手脚都差点滑落,还好迷途者反应了过来死死抓住了管道才没有跌落。
迷途者又向下攀爬了一段,忽然,一抹灰色的轮廓映入眼帘——那是一座格栅桥,横亘在下方的虚空中。她(他)稍作犹豫,随即便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桥上。脚下的深渊依旧幽深得令人胆寒,仿佛要吞噬一切光芒。然而,抬起头,前后方竟各自出现了一个方形通道,像是某种神秘的抉择点。两道刺目的阳光从通道尽头倾泻而出,炽烈得如同在无声召唤,却又让人无法看清其背后的真相。那光亮既带着希望的诱惑,也隐隐透出未知的危险气息。当然,迷途者也可以选择继续向下攀爬,但是她(他)觉得这样爬下去不行如果体力不支失手那后果不堪设想。
迷途者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迈步走向了前方那透着微光却又十分幽深的通道。漆黑几乎笼罩了一切,连墙壁的颜色都隐没在阴影之中。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般,不知过了多久,当那一片黑暗终于被抛在身后时,眼前的景象让她(他)的脚步蓦然一顿。阳光和天空洒落在视野尽头,一幅令人屏息的画面铺展开来——一座方形的巨型矮楼赫然伫立前方,表面凹凸不平,交错的管道和复杂的机械结构如同它的肌肤般延展着。而自己所在之处,则是一座与之构造相似却更为高大的建筑,二者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利刃从中切开,留下一道笔直的分界线。视线向两侧延伸,可以看到更多低矮的楼房逐渐铺展至地平线,层层叠叠,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秩序感。低头望去,地面显得遥远而冷硬,遍布着纵横交错的管道与各式机械设备,像是某种庞大的工业场所。而她(他)此刻所站的格栅桥横跨其间,通向那座奇异的矮楼,而身旁类似的桥梁却寥寥无几,稀疏得让人倍感孤寂。这一切的一切,宛如静止的时间碎片,又似等待解谜的未来蓝图,深深震撼着迷途者的内心。
就在这时,迷途者忽然瞥见左侧下方几十米处的格栅桥上,一队人马正缓缓向矮楼方向移动。她(他)凝神细看,心中猛然一震——那不正是之前遇到的反抗军吗?然而此刻,他们的人数已锐减到屈指可数,几名憔悴不堪的身影踉跄前行。而紧随其后的,是两名身穿黑色光能战甲的瑞罗人,他们手中持着造型怪异、状若透明玻璃的枪械,冷酷地将反抗军逼向前方的矮楼。
这些反抗军战士的手上,无一例外都覆满了方才自己所见的黑色碳状物,毫无二致。而在这群人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雷钬欧。他正漫无目的地东张西望,脸上一片漠然,步伐缓慢而沉重,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又似在等待某个未知的信号。
尽管心中燃烧着拯救同伴的强烈渴望,但迷途者却苦于自身与他们所处的高度不同。这无力改变的现实,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她(他)牢牢束缚,令她(他)倍受煎熬。迷途者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同伴被押解着,朝着那座巨型矮楼一步步前行,而她(他)却只能困在原地,无计可施。每一步同伴的远离,都仿佛在她(他)的心口狠狠划过,留下深深的伤痕。
她(他)还尚未来得及想出对策,格栅桥的另一端的不远处却已出现了两个身影。他们身着光能战甲,步伐沉稳而有力,显然,是两个瑞罗人。那战甲在阳光下却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昭示着一场避无可避的交锋即将到来。
迷途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内心的不安,装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迈步向前。然而,她(他)的心中却如翻涌的潮水一般动荡——这是一场赌局,一场生死未卜的冒险。若此刻选择转身逃跑,不仅会再次偏离反抗军的方向,更可能还被当作移动的靶子,瞬间被冷酷的子弹击穿。她(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没过多久,迷途者便与他们撞了个正着。两名全副武装的身影挡在面前,战甲将他们的表情隐藏得严严实实,只余冰冷的目光直直射来。迷途者抬起头,故作镇定地迎上他们的视线,双方静默对峙,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层无形的寒霜。
“你……你们好啊?”迷途者的声音微微颤抖,透着几分紧张。她(他)的话语像是一颗小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在空旷的空间里泛起一丝涟漪。然而,对面的两人只是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随后整齐划一地抬起手臂,行了一个肃穆而有力的手势。“司令好!”他们的声音铿锵坚定,如同金属碰撞般清脆。那一身闪耀着冷冽光芒的光能战甲,更衬得他们宛如从未来战场走来的战士,散发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迷途者此刻紧张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他)对司令在此地的言谈方式与规则设置一无所知。或许是下意识的反应,又或是某种难以名状的原因,竟脱口而出一句:“嗯,忙去吧。”话音刚落,连她(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迷途者还微微点了点头,那动作带着一丝莫名的肯定,仿佛是在对自己这句话作出无声的确认。
就在他们转身离去的瞬间,迷途者急忙将目光投向下方的反抗军。那些人已然行至矮楼附近,形势紧迫。她(他)深知此刻绝不能贸然向后方穿着的战甲的瑞罗人询问些什么,否则,怀疑的阴云必然会笼罩到自己身上。
“我们的包围圈内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人物,难道实验体仍未离开?”一名黑衣人低声说道,语气中透着几分疑惑。“不对!”另一名黑衣人忽然打断,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震惊,“我们的人发现了一个目标,但那身份……竟是司令!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实验体假扮的!立刻让我们的人控制住他,绝不能让那实验体离开包围圈!”“等等!”先前的黑衣人急忙阻止,眉头紧锁,压低嗓音道,“司令的行程,你我都无从得知。若那人真是司令,我们这样岂不是以下犯上?这后果,你我承担得起吗?”“可如果那人是实验体,而我们却放任不管,那就是玩忽职守!”另一名黑衣人毫不犹豫地反驳,语气越发急促,“事不宜迟,我们应该向他们汇报!去核实一下——问问司令是否真的在实验室!”
迷途者佯装镇定地迈向前方的矮楼,没多久便已抵达了附近,还看见一扇约两米宽三米高的的双开门。推门而入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仿佛置身于一片广阔的广场之中。四周的墙面由棕色、黑色、蓝色与白色的大理石交织而成,其间还嵌有金属材质,透出一种冷峻而奢华的气息。天花板上密布着吸顶灯,散发出明亮却柔和的光辉,整个空间显得既先进又充满科技感。中央矗立着一根圆柱形的巨型竖式管道,外壁缠绕着层层叠叠的管道、金属构件和错综复杂的电线,透露出一种精密而繁复的美感。在那管道周围,环绕着一块巨大的屏幕和数个操控台,其上不断闪烁着紫色的电流和金色、黄色的光芒,偶尔还有绿色的环形光线划过,夹杂着淡淡的粉红色光晕,为整个场景增添了一份神秘气息。这里站满了人,每个人都身着光能战甲。身穿红色光能战甲的人占据了主要区域,他们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显示屏上的信息;穿着白色战甲的瑞罗人则分散在四周,神情肃穆地站岗警戒;另有部分身披黑色战甲的人来回走动,似乎在执行某种任务,而他们的手上都拿着和刚刚外面那些人一模一样的“玻璃枪械”。据粗略估计,此地聚集了上百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屏息的紧张氛围,仿佛某种重大的事件即将发生。
迷途者本打算悄然无声地走向旁边的其中一扇自动双开门,趁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离去。然而,她(他)的举动却未能逃过他们的眼睛。最初,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但随着时间流逝,所有人的视线如同无形的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她(他)的身上。迷途者注意到,那些原本松散垂落的手臂此刻已紧绷起来,枪械也被更加用力地攥在掌心。在这如潮水般涌来的注视下,她(他)感到呼吸变得愈发困难,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空气似乎凝固了,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静止,唯有胸腔中那颗忐忑不安的心仍在剧烈跳动,仿佛要撕裂沉寂。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随即映入眼帘:只见那身披白色光能战甲的身影与黑甲者同时向自己抬手,做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手势。而紧接着,一位身穿红色战甲的人迈步而来,先是简短地致意,随后便开始汇报某些内容——那些话语在迷途者耳中如同天书般晦涩,既像是某种精密的数据,又仿若一种超越时代理解的未来科技。
“嗯……嗯,非常好,哈哈……”迷途者的声音微微颤抖,尽管她(他)在竭力压制着情绪,却仍难以掩饰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对了,最近那批反抗军的实验体怎么样了?”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她(他)口中滑出,仿佛某种潜藏的思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身披红色战甲的人忽然定在原地,宛若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他的身形纹丝不动,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空气,细细打量着什么,隐隐藏着一抹深思与警觉。
“部分反抗军成员由于无法适应当前实验,只能被安排至下一阶段的改造计划中;而另一些成员则因成功适配,此刻正处于实验进程之中……”站在前方,身披红色战甲的身影冷声叙述着,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漠然。
“混蛋!”迷途者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怒意。然而,这句话一出口,她(他)便意识到需要为自己的情绪找到一个合理的出口,不能显得太过突兀。于是,带着几分刻意的不满,她(他)紧接着补充道:“居然这么慢,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语气中既有责备,也隐隐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是,我们一定谨记司令的教诲!”对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烙印在心底,透着无法动摇的决心。
“现在带我去看看他们的状态,我要亲自检查!”迷途者故作镇定地说道,心中却暗自警惕,生怕被对方察觉出丝毫破绽。语气虽强硬,但她(他)的眼神却在不经意间闪烁,泄露了一丝隐秘的不安。
于是,那名身穿红色战甲的人带着迷途者穿过一扇灰色的双开门,步入一条冰冷而寂静的金属走廊,朝着反抗军的实验区域前进。沿途,一些身着黑白相间战甲的瑞罗人时不时的投来目光,在瞥见迷途者的瞬间微微一滞。然而,当他们的战甲系统确认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后,立刻恭敬地行礼:“司令好!”“好,好,哈哈。”迷途者强装镇定地回应着,可心却早已提到了嗓子眼,仿佛稍有不慎便会从胸腔中跃出。
这条走廊浸染在一片灰蒙的色调里,四周环绕着透明的玻璃,唯有脚下的地面与头顶的天花板呈现出冷硬的金属灰,仿佛将所有温度尽数吸走。玻璃外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其规模堪比四个相连的足球场,而尽头则被全封闭式的灰色围墙牢牢锁住,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空地上停放着众多庞大的太空火箭,形态各异的机甲如雕塑般静默伫立,其中尤以巨型机甲数量居多,密布在右侧玻璃之外,仿佛沉睡的钢铁巨兽。因为迷途者所在的楼层很高,所以看不到这里的地面,目前只能看到这些信息。一行人途经一扇长方形的上下垂直升降式的大闸门,跨过门槛后,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进入了全金属的区域。这里是一条白茫茫的向右弯曲的弯道,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清脆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墙面上,几个红色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自愿捐献区域。迷途者盯着那些醒目的字迹,心中骤然一紧,仿佛有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迷途者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却无法抑制地浮想联翩——或许,下一幕将要面对的,会是某种令人不忍直视的场景。那未知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将她(他)的思绪碾压得支离破碎。
弯道的尽头,一座银白发亮、表面微微反光的电梯静静伫立。下抵达一层后,视野豁然开阔,一条似乎没有尽头的走廊延伸向前,冷寂而空旷。走廊两侧分布着许多房间,每一扇门上都刻有独特的标识,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各自的用途。那些房间外包裹着一层厚重的金属壳,透出一种难以忽视的防备感,像是在抵御某种未知却迫近的威胁。
突然,旁边的一扇房门应声而开,迷途者下意识地侧目一瞥,竟是先前那些反抗军,而其中居然还有雷钬欧。她(他)的心头猛然一震,血液仿佛在瞬间凝滞。此时此刻,哪怕这些人露出一丝半点识破自己伪装的迹象,她(他)苦心维持的假身份便会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所有的秘密也将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司令,这些人便是精挑细选的反抗军成员了。”身着红色战甲的人对着迷途者说道,声音冷硬而平稳,“他们并不适合被塑造成超狂战士,但我们可以将他们改造成其他类型的物种。”他的话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决绝。
“先前的实验体在基因力量的加持下,已然与机械达成了近乎完美的融合。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次实验的成功率会更高。您看……”一旁身着红色战甲的人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与期待。
“我们应该试试他们的驾驶技术,为提高实验体的功能性,”迷途者在心中暗自下注,随后开口说道。
"这个实验在高级实验模拟舱中已经测试过了。"身穿红战甲的人语气笃定。迷途者心中暗自思忖:不是哥们,这实验进度也太快了。我记得不是这样的流程,看来得另想办法......她(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不安,缓缓说道:"我认为实际操作才能获得更真实的结果。毕竟,无论模拟舱的数据多么完美,终究只是虚拟实验里的推演。再完美的虚拟推演,也补不上现实变量的可能。倘若无法经受现实的考验,那那些光鲜的数据就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你说呢?"迷途者的声音虽略显颤抖,但话语中的逻辑却如利刃般锋利。
“难道……你希望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再一次走向失败吗?!”迷途者强压下内心的不安,声音却故意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忽视的焦灼与质问。她(他)眉头紧锁,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对方,仿佛要将心底的每一个字都刻进空气里。“司令,您误会了,”身着红色战甲的人神色未变,但语调柔和了些许,略显恭敬地指向右前方的另一个房间,“我绝无此意。您当然有权自由选择任何实验,请随我来……”他的声音平稳而克制,仿佛在努力平息一场即将燃烧的风暴。
身披红色战甲的身影率先一步推开沉重的门扉,迈步而入。反抗军的成员们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空旷的金属封闭停车场中回荡。迷途者则走在最后,微微侧头向雷钬欧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唇角轻扬,仿佛在无声地低语:“我比你快。”那神情中带着一丝狡黠与得意,如同一场暗中的较量已然分出胜负。但对方却只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似是藏着无尽的神秘,随后,他便迈开步伐向前走去。
这个停车场极为宽敞,四周皆是白茫茫的墙壁和数不清的白炽灯,仿佛将一切色彩吞噬殆尽。抬头望去,天花板是由一片片灰白的钢铁铸就而成的天幕遮阳帘,冷硬的金属质感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寒意,弧形的轮廓流畅地勾勒出一个半圆,令整个空间显得既空旷又压抑。
“他们已经得到消息了,司令今天并不在实验室。”黑衣人低声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笃定,“也就是说,那个所谓的‘司令’,其实是实验体伪装的。你的判断没错。”“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查一下实验体的具体位置。”另一名黑衣人迅速操作着面前的设备,片刻后眯起眼睛,“找到了,在05区自愿捐献区域。我们得立刻通知那边的人,把他们控制起来,以免夜长梦多。”“但大动干戈也不行,显得我们太过无能。”先前的黑衣人制止了他的行动,声音冰冷而克制,“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司令必定会降下雷霆之怒,到时你我恐怕都难以承受后果。不如……将影响尽量缩小,比如,依靠他们附近的红战甲,这样既能解决问题,又不会引人注目……”
反抗军队员们正忙碌地围绕着一辆悬浮车,计划着轮流驾驶的细节。而就在这时,站在房间门口旁的红甲人抬起手,准备手动开启门边的开关,以启动天幕遮阳帘。然而,他的动作忽然停滞了,手指悬在半空,仿佛被某种突如其来的念头攫住了。片刻之后,他缓缓收回了手,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你怎么了?”一旁的迷途者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不禁出声询问。红甲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顾了一下周围,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忙碌的反抗军成员,随后平静地说道:“这里太小了,不适合这么多人活动。所有反抗军集合,我带你们去一个更大的好地方。”他的语气沉稳而果断,却隐隐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服从。
不一会儿,他们便离开了自愿捐献区域,转而踏入了一条向左的弯道,继续朝前走去。迷途者敏锐地察觉到,这似乎是原路返回,可目的地却仍旧是个谜。就在这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发现令她(他)心头一紧——在他们穿过那座大闸门后,那扇沉重的大门正缓缓下降,仿佛预示着某种不可逆转的关闭即将发生。
“后面的门怎么准备关了?”迷途者的声音透着一丝紧张,她(他)侧过头,看向身旁那位身着红色战甲的人。 “噢,那里已经用不上了而已,司令……”红色战甲的人语气冷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尾音却带着隐约的疏离与漠然。
迷途者心中警铃大作,绝不能让这个闸门关闭!一旦它落下,自己和反抗军就会被彻底封死在这狭窄的通道之中。到那时,对方只需孤身一人,便能将所有的反抗军尽数击溃。每一个呼吸间,危机感都在不断攀升,她(他)必须迅速作出决断,否则局面将无可挽回。
“停!快停下,立即返回!”迷途者的喊声尚未落定,她(他)已猛然冲向那身着红战甲的人,试图以全身的力量将其推倒。然而,对方却如磐石般屹立不动。反抗军的众人目睹这一幕,顿时心惊胆裂,仿佛从噩梦中被骤然唤醒,纷纷掉头狂奔,争分夺秒地赶在闸门彻底降下前逃离。红战甲看似冷眼旁观,实际拳头已然蓄势待发,就在他准备一击将迷途者毙于掌下时,雷钬欧却一个箭步上前,快速从嘴里取出一件细小物件,利落地插入对方胸口处的插槽之中。伴随着一阵电流般的颤动,那身材魁梧的红战甲竟轰然瘫倒在地。直到此刻,迷途者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一直沉默不语,并非毫无反应,而是因为嘴里紧咬着某种关键的东西。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去的瞬间,那个身着红战甲的人竟悄然起身。他猛然摘下头盔,怒火在眼中燃烧,牙齿在微微颤抖,他的动作迅捷而果断。眨眼之间,他就已将战甲头盔快速拆解重组,化作一把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电击枪!
他将电击枪对准地面,扣下扳机。刹那间,电流如同狡黠的蛇般在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跌倒在地,身体因麻痹而动弹不得。沉重的机械声回荡在空气中,等到电流消散时,闸门已然降至一半,将这片空间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迷途者见状,心中涌起一阵无助与焦急。她(他)艰难地抵抗着电流的侵袭,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朝闸门走去。用尽全身力气,她(他)将双手抵在闸门上,奋力向上顶去,试图阻止它缓缓下降的趋势。尽管电流肆虐,令她(他)的视线逐渐发黑,可她(他)依旧咬紧牙关,没有丝毫放弃的念头。
迷途者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身着红战甲的人见状,竟冷笑一声,再度加强了电流。剧烈的疼痛让迷途者的身体猛地一僵,最终半跪在地,然而即便如此,她(他)依旧用尽全力支撑着闸门,嘶哑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快……快走!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渊中拽出来的,带着无法忽视的绝望与决然。
其他反抗军见状,纷纷咬紧牙关,艰难地向前爬行。而那些身强力壮的战士,则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用身躯顶住那沉重的闸门。雷钬欧便是其中之一,他的双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却依旧坚定地站在最前方。他一边撑着闸门,一边回头大声鼓励众人:“加油!我们一定能做到!为了人民!为了瑞罗!”他的声音在紧张的空气中回荡,仿佛为每个人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
那身披红色战甲之人见状,顿时怒不可遏,暴躁的情绪如翻涌的潮水般席卷而出。他毫不犹豫地将电流调至极限,刺目的电光瞬间充斥整个空间。在场的所有人几乎同时被定在了原地,身体僵直得如同寒风中的枯木。那些半跪着用尽全力支撑闸门的人也摇摇欲坠,险些瘫倒在地。而迷途者已然承受不住这剧烈的冲击,双眼一黑,直挺挺地晕厥过去。
反抗军的战士们即将濒临极限,无力再撑。有几人已昏厥过去,更有甚者,竟已被活生生电毙。
“这样持续电击真的没有问题吗?”监控外,一名黑衣人低声问道,语气中透着几分迟疑与不安。“怕什么?就当作是一次电击检测实验罢了。”另一名黑衣人漫不经心地回应,嘴角扬起一抹冷漠的笑意,“到时候报告和论文上就这么写——电击测试实验,再套用一个学术词,谁会去深究这些细节?况且我们还可以再要一点资金,再写一点模棱两可的话那么谁又会看的出来?最后我们还能爬上那个位置,变成世人赞扬的科学家,而我们的既得利益者也能为我们堵嘴,他们根本就发现不了,哈哈哈哈,到时候司令都得给我亲自颁奖,想想就高兴!毕竟我们的话术他也看不出来,只能看到一个真实稳定的数据,而我们只要提供一个真实稳定的数据就行了,成大事者没点手段又怎么可能会成功,只会被别人踩在脚底下,你应该知道这个道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仿佛他们的对话只是例行公事般平淡无奇,而那不断闪烁的电光却在无声地诉说着背后的残酷真相。
最终,那些苦苦支撑着闸门的反抗军战士终究抵不过体力的极限。就在他们即将晕厥的那一瞬,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滚去。闸门轰然闭合,一部分反抗军最终未能及时脱身,永远留在了另一边。而随着闸门的彻底合拢,那股肆虐的电流也随之消散于无形,它们在另一头形成了回路。
而雷钬欧也使出了浑身解数,将倒在闸门下的迷途者奋力推向一旁,使其堪堪避开了闸门的重压,免于被直接碾压的厄运。
如今的反抗军已如风中残烛,人数凋零,仅余五人仍在顽强支撑。他们势单力薄,却执拗地抗拒着黑暗的命运,在绝境中彼此倚靠,坚守着那摇摇欲坠的信念。他们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气喘吁吁地调整着呼吸,为下一步行动积蓄力量。其中一人望着头顶阴沉的天花板,嘴角竟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低声喃喃:“我……我还活着,哈哈……可,可战友们……呜,”说完他便闭紧了双眼,任凭眼角的泪水缓缓滑落着。
就在此刻,雷钬欧艰难地撑起身子,声音因悲痛而微微颤抖:“我们不能继续躺在这儿了,否则他们就白白牺牲了!起来吧,战士们!”他的话语中带着哽咽,却也凝聚着无尽的坚韧与悲壮。
随后,他们一同朝着停车场的方向狂奔而去。雷钬欧背着迷途者,脚步飞快地奔跑着,每一步都带着风声,那背影在疾驰中显得坚毅而果敢。
当抵达那扇房门之前,雷钬欧没有丝毫迟疑。他迅速将迷途者交托给其他反抗军成员背负,随即从鞋底抽出一枚芯片,插入锁孔之中。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撞击大门。片刻之后,伴随着一声闷响,厚重的门板应声而开。其余反抗军见状,立刻蜂拥而入。雷钬欧则伸手拉下旁边的开关,只见天花板上的天幕遮阳帘缓缓卷起,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为众人带来了一丝久违的宁静与希望。
“快上车,我来破解!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就是之前那辆!”雷钬欧话音未落,人已经朝着那辆中等大小的方形悬浮车飞奔而去。
众人急匆匆地迈开步伐,三步并作两步,迅速登上了悬浮车。舱门刚一合拢,雷钬欧便已启动了车辆,伴随着轻微的嗡鸣声,悬浮车缓缓升空,准备从空中撤离这片危机四伏的区域。
“你就这样放他们离开?若是司令知晓此事……”监控之外,黑衣人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声音中透着隐隐的不安。“呵,什么叫我放他们离开,你又扯司令?又是司令!你除了知道司令还能想到些什么?!”另一个黑衣人冷笑出声,语调里满是讥讽与不耐,“都是那些陈腐僵化的规矩才让我们落到如此境地。既然他们想要逃离,甚至不惜挑起更大的骚动,那好啊!就别怪我了。”他顿了顿,扬起一抹阴鸷的笑容,“即刻通知实验室防空台,我要让他们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哈哈……”
迷途者和众人拼尽全力,终于逃出生天,现在已经开到了实验室的最外面,这里是实验室的尽头,一望无际的月壤色地面充满了整个地平线,然而,迷途者却昏迷了过去。眼看就要离开了实验室的范围,但就在此时,悬浮车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等离子武器已锁定了设备。“不好!是等离子激光炮,它已经锁定了我们!”警告声未落,一道刺目的光束便划破了漆黑的夜空。悬浮车瞬间被击中,引擎带着一声巨响直坠地面,车体与粗糙的月壤土地发生剧烈摩擦数米后才勉强停下。随即,火光冲天而起,爆炸的轰鸣和燃烧的噼啪声此起彼伏,犹如撕裂了这深沉的黑暗,为死寂的世界平添一抹猩红。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司令的儿子带着寥寥数人才匆匆赶到。当他目睹眼前的惨烈场景时,整个人如坠冰窟,心神崩溃得无法言语。他从未想过,迷途者真的会这样做——甚至已经差一点成功。然而此刻,他的大脑还来不及消化这份震撼,身体便不顾一切地冲进了那片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哎不是!这家伙疯了吗?!”他的手下们顿时慌了神,一边大喊一边手忙脚乱地拿出液氮喷雾试图灭火。当冰冷的液氮喷洒在滚烫的车身上时,白霜迅速覆盖了铁皮,滋滋作响的火焰似乎稍稍减弱了一些。而此时,司令儿子早已在一片残骸中疯狂翻找,最终从焦黑的废墟中拖出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身影。看着那张几乎模糊不清的脸庞,他的双眼赤红,怒火仿佛要将理智焚烧殆尽。他转身冲进实验室的防空台,一把揪住这里的瑞罗头领军官,声音嘶哑地怒吼:“谁让你们开炮的?啊?!”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眼中的痛苦与愤怒却更加鲜明。“对不起,司令公子,”军官冷冰冰地回应,“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任何擅自逃出实验室的生物都必须剿灭,这是司令的命令,还请您不要为难我。”“去你妈的命令!”司令儿子猛地抬手,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军官脸上。愤怒的咆哮回荡在空气中:“都死了多少人了,你们还在乎这狗屁的命令?你们还有没有人性!”然而,他的愤怒在这片冷酷的环境中显得渺小又无助。军官被打得偏过头去,但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士兵们已举起火力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司令儿子的人马。强压住怒火,军官堆出一副僵硬的笑容,挥手命令道:“公子现在情绪不稳,快送他去医院!”“我看今天谁敢动我!”司令儿子瞬间拔出火力手枪,枪口直指军官的眉心,声音寒若霜刃,“你他妈还是人吗?我告诉你,我现在清醒得很。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现在,立刻,马上,把那些人医活!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只要她(他)活!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司令那边我自己交代,但你现在最好尊重我,OK?”军官依旧强颜欢笑,试图缓和气氛:“公子,您何必为难我们呢?我们也不容易啊,您这样对大家都不好。再说,动这么大肝火,这传出去对司令颜面也不好,对吧?”“你还敢套我?!”司令儿子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军官的头部。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那瑞罗军官下意识地捂住伤口,但身体却逐渐软倒下去。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震惊,瞳孔微缩,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他们万万没料到,这位平日冷静克制的司令公子竟然真的敢开枪。几秒后,士兵们才反应过来,急忙将那瑞罗军官抬走抢救。随着军官被拖走了,司令儿子冷冷扫视四周,声音低沉而锐利:“还有谁?!不服气的就站出来,要么今天杀了我,要么给我救她(他),马上!”
防空台的瑞罗士兵们在听到他的命令时,心中满是犹豫,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心头,难以决断。不过最后他们还是选择了服从,那是一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对命令的本能遵从。
司令的儿子静静地坐在实验室01急救区外的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手下们如铁壁般环立四周,为他隔绝出一片孤寂的空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似乎想要借此平复内心的波澜。然而,那些与迷途者共度的画面却像潮水一般涌来,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退去。迷途者——这个名字像烙印一样刻在心底。他无法忘记那个人,更无法忘记他们曾经并肩作战、为了瑞罗而燃烧激情的岁月。那不止是简单的在意,而是一种深沉的情感。迷途者不只是“战友”两个字可以概括的存在,她(他)更像是一面旗帜,是他奔赴理想途中最坚实的依靠。那些为瑞罗新政谋划、为未来奔走呼号的日子,早已化作零星碎片,在记忆深处闪烁微光。而如今,迷途者的遇袭却将这一切撕裂得支离破碎。那不仅带走了一个重要同伴,还碾碎了他内心对未来的最后一点信念。这种双重的失去,几乎摧毁了他的理智。他甚至用枪口对准了自己的父亲,只为质问为何要亲手毁灭这份仅存的希望。因为迷途者不仅仅是一个人,她(他)是他理想的见证者、同行者,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化身。想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痛楚。脑海中浮现的是迷途者刚从实验室出来时的模样。那时的她(他)懵懂无知,连走路都带着几分笨拙,看着这样的她(他),他甚至还觉得有些可笑。然而时光荏苒,自己似乎依旧是那个被现实束缚的人,而她(他)却已然成长得如此耀眼。当初跟随其他迷途者踏上丘罗星球的旅途时,或许正是那份看清世界真相的觉醒,亦或是被身边同伴坚定的意志所感染,才让她(他)蜕变成今天这般模样:敢杀中尉,敢为反抗军抛弃一切,甚至甘愿为瑞罗的光明献出生命。他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她(他)最后一次离开时的背影,毅然决然,没有回头。而反观自己呢?他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他仍旧在这摇摇欲坠的规则之下试图挽救什么,可这样的坚持,又何尝不像是一场徒劳的笑话?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紧握双拳,低声说道:“至少,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你说,咱们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司令啊?”一个瑞罗士兵压低了声音,在厕所里与同伴闲聊,语气中混杂着愤懑与犹豫。他咬了咬牙,像是在斟酌措辞,又似在压抑心头的不满,“那家伙可是司令的儿子,可他把咱实验室的纪律踩得稀烂。就连司令本人也没这么干过啊。”他的话语虽轻,却不难听出其中的怨气。“嗨,你不要命了?”另一个士兵抖了抖裤子,动作不紧不慢地系好腰带。他抬起眼,冷冷瞥了对方一眼,声音平静如水,却透着一种令人无法反驳的冷峻,“他敢杀老大,就敢杀你我。咱们要是敢动他一下,不就是在打司令的脸吗?别自找麻烦了,有些事咱们管不得听着安排就好了。”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直直坠入对方的心底,让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不知那边的情况如何了,绝不能让外人察觉到我们的纰漏。”实验室的遥远另一端,一名黑衣人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透着几分隐忧。 “放心吧,”另一个黑衣人冷笑一声,声音冷硬如铁,“那一炮下去,不管有没有彻底焚化,也只会剩下一把灰烬而已,至少,我们的报告有着落了。”
“司令公子,您为何不干脆彻底掌控实验室呢?难道不怕他们反扑吗?”站在司令儿子身旁的手下试探着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怕?当然怕。”司令儿子冷笑了一声,眼神微微沉凝,“但眼下绝不能打草惊蛇。我们不过才勉强控制了一小块范围,而实验室内部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让其他区域的人察觉到异常,后果只会更加棘手。在这里,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包括把我们逼入绝境,甚至围剿至死。”他的声音低缓而沉稳,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和阴郁。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漫长得如同度过了一整个世纪。终于,实验室的医生缓缓地从那条上白下青、冷寂无声的走廊尽头走了出来。他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承载着千斤巨石。站在司令的儿子面前,他深深鞠了一躬,声音低沉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悲痛:“对不起,司令公子……她(他)受的伤实在太重了,大面积烧伤,神经几乎全数坏死……我们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但终究还是……无力回天。”话语如刀锋般刺入空气,留下的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当司令的儿子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骤然一沉,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压在了胸口。他咬紧牙关,低声咒骂着自己的迟到,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突然间,他像被某种强烈的情感驱使一般猛然站起身,几步跨到医生面前,伸手用力拽住对方的衣领。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带着近乎崩溃的疯狂:“你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她(他)……她(他)不能死!求求你了,医生!把她(他)救回来……求求你……”话音未落,他的声音逐渐变得破碎,眼眶也湿润了。那强硬的姿态开始瓦解,手臂缓缓垂下,双肩微微颤抖着,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快失去。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绷的喉咙中挤出。渐渐地,声音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他的话语淹没在隐约的哽咽之中,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脸上的表情从焦急转为深深的无助与悔恨,眼泪最终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
最终,司令的儿子无力地瘫坐在一旁的座椅上,目光涣然失焦,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一切。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持续用力而微微泛红,内心的波澜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声的挣扎与压抑。
“胡说!我看你们不过是想偷偷拿去做实验罢了。”旁边的手下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质疑与不屑。
司令的儿子垂下眼帘,陷入了沉思。他反复权衡着是否该相信面前的医生。若是对方所言非虚,那确实合情合理——毕竟被那样一炮击中,绝非普通人能够承受的冲击。然而,万一这是个圈套呢?倘若医生的真实意图是将迷途者带去秘密进行实验,那么自己岂不是无形中沦为了帮凶,亲手将迷途者推向深渊?他的思绪在这两种可能性之间挣扎,每一个念头都如重锤般敲击着内心的天平。
“倘若你们是有意不将她(他)治愈,我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此地所有人屠戮殆尽。哦,不,也许会拿你们来做实验,最好不要欺骗我。”司令的儿子抬眸,目光如冷刃般直刺那名医生。
“额……”医生微微一滞,声音里透着几分犹豫。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但成功率无法保证百分之百,只能恳请您信任我。” “什么办法?”司令的儿子猛地从座椅上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和期待。 医生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们可以尝试利用实验室的研究成果——比如克隆技术,为她修复受损的神经与身体机能。您看……”话语渐弱,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轻颤着,仿佛连自己都没完全准备好面对这个提议可能引发的后果。 司令的儿子沉默片刻,随即双眉紧锁,缓缓靠近医生,目光如刀锋般逼近。“你最好别撒谎,”他低吼道,语气冰冷而危险。 “我……我句句属实!”医生被这气势压迫得后退一步,却仍然挺直腰杆,努力保持镇定,“这位患者的身体特质非常特殊,正因如此,我们才认为有希望成功。司令公子,请您一定要相信我们!” 短暂的对峙后,对方终于吐出一个字:“我希望你能给我带来好消息,去吧。”
话音未落,那医生已决然转身,毫不犹豫地大步朝急救室走去。他推开门的瞬间,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仿佛是生与死之间的冷硬界限。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将所有人隔绝在紧张而压抑的空间之外,只剩下一盏刺眼的红灯和大面积的白炽灯在无声无息的闪烁着,似乎宣告着这里的一切都在争分夺秒。
时间如沙漏中的细沙,悄然无声地滑落,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成了永恒。司令的儿子在急救区内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他的眉头紧锁,目光中满是焦虑与不安。那种担忧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害怕迷途者再也无法归来,害怕那道熟悉的身影就此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每一次停顿,他都忍不住望向门外,可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和愈发深沉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