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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第三章-第八话:裂隙的“友情”之人口贩卖

迷途旅程

“对不起迷途者,我可能从此以后都无法再面对你了。”

瑞罗19号区块众城市:黑暗中的裂隙如阴影般显现在人们面前,它让瑞罗人知道凡事皆有代价……

众城市的郊区总被一层灰色的雾霾笼罩,悬浮车在矮楼间划出冷光轨迹时,会将这些雾霾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像被撕碎的纸片一样飘落在生锈的街道上。而街道仿佛是被一层灰色的绸缎轻轻包裹,使得所有的景色都变得模糊而混沌。反抗军的藏身处选在旧工业区的废弃齿轮厂,钢铁结构在常年酸雨侵蚀下爬满赭红色锈迹,唯有通风管道里偶尔传出的机械运转声,证明这里还残留着一丝“活”的气息——直到十五天前,司令儿子的部队带着脉冲武器包围了这里。

琳儿是反抗军里最年轻的情报员,而此刻她正蜷缩在众城市边缘的废弃地铁隧道里,裸露的小臂上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那是被脉冲弹擦伤后留下的痕迹。她的作战服早已被划得褴褛不堪,破损的衣料下,肋骨的轮廓在微弱的灯光下显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疼痛。隧道深处传来滴水声,规律得像倒计时的秒针,提醒着她已经五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只能靠舔舐隧道壁上凝结的露水维持意识。

十五天前的围剿画面还在脑海里反复冲撞:司令的儿子站在装甲车上,银灰色的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金属钢笔,看着士兵将反抗军成员像货物一样塞进运输车时,嘴角勾起的弧度比雾霾还要冰冷。“活体实验室需要新鲜样本,”琳儿清晰地听见他对身边的副官说,“这批人能向我爸换很多资金,这直接关系到我的新政能不能落地——你知道的,没有父亲的支持,那计划就是空谈。”

她当时躲在齿轮厂的传送带夹层里,指甲深深的抠进了已经被捂住的嘴,直到脸部皮肤渗出血来才勉强忍住哭意。运输车的引擎轰鸣声渐渐远去时,她看见实验室的标志印在车厢侧面——那是一个缠绕着电路的骷髅头,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冷光。而在骷髅头的下方,却写着一串类似英文的标识:Rilo-19 LSL(瑞罗19号活体实验室:Rilo-19 Living Subject Laboratory)。这串霓虹色的字样在灰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道烙印,深深刺痛着每一个反抗军的心。

逃出齿轮厂后,琳儿不敢联系任何人。众城市的警察系统早就和司令的人盘根错节,她亲眼见过反抗军的联络员向警察求助后,第二天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她只能昼伏夜出,靠垃圾桶里的残羹剩饭充饥,她没法去众城市的救济站,因为那里的瑞罗人可能会为了利益把她给供出来。所以她只能躲避着街头无处不在的面部识别监控。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颊,不仅割裂皮肤,更割裂着她仅存的希望——她知道,那些被带走的同伴正在实验室里遭受怎样的折磨,而她是唯一能救他们的人。

隧道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琳儿挣扎着爬出去,打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过夜。她刚走到街道拐角,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在路灯下。那人穿着黑色的风衣,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琳儿的心脏猛地收缩。她在反抗军的会议上听过无数次关于迷途者的传说:她(他)是众城市里最神秘的刺客,专门刺杀那些为非作歹的权贵,却从不属于任何组织。有同伴说她(他)“像影子一样飘忽不定,却比子弹更为致命”,也有人说她(他)曾单枪匹马闯入未来城最高的大厦,在重重守卫下取走了中尉的性命。而琳儿从未想到过自己真的会遇见她(他),于是她再也掩饰不了那激动的心情,不顾一切的就冲了上去。

迷途者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缓缓抬起头。路灯的光线从她(他)兜帽的缝隙里漏进去,照亮了她(他)眼底的警觉与犹豫——迷途者显然认出了她身上这件破损的反抗军作战服(因为自己曾在未来城见过),也看到了她脸上的伤痕和狼狈。

琳儿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拖着沉重的步伐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找到你了……求求你,救救他们……反抗军……司令之子……”

前情提要结束…………

深夜,众城市医院的走廊仍弥漫着消毒水与机械润滑油混合的冷冽气息。纯白的光轨在天花板上匀速流转,映得迷途者黑色风衣的下摆泛着哑光,她(他)静立在重症监护室外的观察窗前,目光牢牢锁在病床上蜷缩的身影上——那是琳儿,不久前在街上晕厥在她(他)怀中的反抗军成员,这是屏蔽手环告诉她(他)的信息。

病床上的少女脸色苍白如纸,破损的反抗军作战服已被医护人员换成了浅灰色病号服,裸露的小臂上,暗红色的血痂在医疗凝胶的作用下泛着淡粉色的新生痕迹,唯有偶尔蹙起的眉头,泄露着她潜意识里仍未散去的恐惧。监护仪的屏幕上,绿色的生命体征曲线如溪流般平缓波动,发出“嘀——嘀——”的规律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细碎的回音,却压不住迷途者心底翻涌的疑云。

她(他)抬手按在耳后的智能通讯器上,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触感,第三次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加密号码。全息投影在掌心亮起,淡蓝色的光纹勾勒出“正在接通”的字样,伴随着电流轻微的滋滋声,终于,通讯器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喂,迷途者,有什么事情么?”

那是司令儿子的声音,背景里隐约能听到悬浮车引擎的低鸣与文件翻动的沙沙声,却听不出半分凝重——仿佛眼前这个垂死的反抗军成员,与他毫无关联。“你怎么不去好好享受假日反倒想着来找我啦?”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轻佻,像是在调侃一位许久未见的朋友,而非谈论可能牵扯到生命与权力博弈的要紧事。

迷途者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观察窗的玻璃,目光仍未离开病床上的琳儿,声音压得很低,冷得像医院走廊的瓷砖:“我觉得我们应该见一面,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通讯器那头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又染上几分戏谑,“难道你又要我帮你了么?”

“等见了面再说吧,”她(他)的声音更沉了些,“我怕隔墙有耳。”

“神神秘秘的。”司令儿子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却还是松了口,“好吧,来我办公室,老地方,我等你。”

通讯切断的瞬间,全息投影化作细碎的光粒消散在空气中。迷途者转身走进重症监护室,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病床上深睡的少女。她(他)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手环——那是疯子博士给的“屏蔽手环”,表层刻着复杂的能量纹路,待机时能隔绝电子设备的信号探测与信息窃取,能悄无声息的篡改信息还不会被发现,还能通过光能自动充电。

迷途者小心翼翼地托起琳儿的手腕,那只手纤细得几乎能摸到骨骼,皮肤冰凉。她(他)将屏蔽手环轻轻扣在琳儿的腕间,手环瞬间亮起,“现在,没人能轻易地找到你了。”迷途者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郑重——她(他)太清楚,在这个被权力与资本编织的信息牢笼里,这只小小的手环,或许是琳儿唯一的安全屏障。

做完这一切,迷途者走到洗手台前,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只黑色的医用口罩,口罩边缘嵌着微型的空气过滤芯片,它能模糊眼部的生物特征。她(他)对着镜子戴好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眼底映着镜中自己模糊的轮廓——这副模样,既像当时穿梭在未来城阴影中的刺客,又像一个试图在资权棋局中寻找真相的旁观者。

离开医院时,夜雾更浓了。悬浮车在低空划出淡黄色的光轨,将灰色的夜雾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迷途者坐在悬浮车的后座思考,她(他)不知道这场与司令儿子的会面会走向何方,但她(他)清楚,从戴上口罩、扣下屏蔽手环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踏入了一场新的博弈,而筹码,是病床上那个仍在昏迷的反抗军少女,以及众城市光鲜外表下,那道正在不断扩大的黑暗裂隙。

悬浮车缓缓降落在大厦的中层停机坪,这里的空气似乎比下方的城区更洁净,却也更冰冷。金属质感的电梯门无声滑开,映出迷途者挺拔的身影,随着电梯的飞速上升,她(他)的心跳逐渐平稳——毕竟,在未来城的枪林弹雨中取人性命都面不改色的迷途者,早已习惯了在危险的边缘行走。但这一次,她(他)面对的不是武装到牙齿的安全侍者,而是一个戴着理想主义面具,却可能藏着另一面的权力继承者。

电梯门再次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司令儿子办公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众城市的夜景——无数悬浮车的光轨如同流动的星河,照亮了城区的繁华,却照不亮郊区那些被雾霾笼罩的废弃工厂,更照不亮瑞罗活体实验室里可能正在发生的罪恶。办公室内,司令儿子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银白色的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他手里把玩着那支熟悉的金属钢笔,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对话伴奏。

“你来了,坐吧。说说,什么情况?”司令的儿子缓缓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迷途者那张被口罩遮掩了大半的脸庞上。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隐约透出一丝玩味。

迷途者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扫过桌面上摊开的新政文件——那些文件上印着“知识公开”“创业扶持”的字样,墨迹未干,却仿佛与十五天前围剿反抗军时,他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形成了刺眼的对比。她(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其实我要和你谈的,是反抗军的事。”

当迷途者提及反抗军的字眼时,司令儿子的心头猛然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片刻。手里把玩的笔也突然顿了一下,随后他迅速抬起头,目光中透着一丝急切与不安,声音也微微绷紧:“反抗军?他们怎么了?你见到他们了?他们在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思索与警惕间挤出来的,带着不容忽视的紧迫感。

“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无法相信一个充满矛盾的人。”迷途者的声音冷静而笃定,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司令的儿子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与戒备。“她伤得那么重,可嘴里却还提到了你。你敢说,这和你毫无关系?”迷途者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入他的内心深处。听完这句话,司令的儿子心中猛然一震,一股难以名状的慌乱悄然爬上心头。他下意识地回想起之前的情景,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确实,还有一个人被他遗漏了。那个人的存在,在此刻却显得如此刺目,又如此沉重。

“好,你可以选择沉默,不告诉我她的下落。”司令的儿子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可我……我这样做,完全是被逼到绝境。我真的已经无路可退,只是……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资本玩弄于股掌之间。我承认,我抓了一些反抗军交给我父亲,但那不是因为我冷血,而是因为我别无选择,他限制了我的新政。”他的拳头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试图用这动作压抑住心底翻涌的愧疚与挣扎。

“难道你就只能这么做吗?他们的性命,在你眼中就如此轻贱?只要稍微动点脑子,都能猜到一旦交给司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到底打着什么主意?”迷途者的声音中透着压抑的愤怒与不解,目光如刀般直刺向对方。

“可我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当初,我把新政提议交给父亲时,他要求我在上任之前必须抓捕几名反抗军作为条件,以此换取他的支持,他想染黑我的手。可我真的没有办法,时间紧迫,若是新政在我上任之前无法推行,资本极有可能反扑,甚至彻底掌握这座城市,到时候这里就会和那个未来城一样。真到了那时候,就算我能正式上位,怕也只是砧板上的鱼肉罢了。这是唯一一次能够战胜他们的机会,我别无选择。父亲已经封锁了所有途径,唯有这条路行得通——用这些人,换更多人的幸福。”他声音低沉,透着无尽的挣扎与痛苦,“我知道,这样做是错的。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也在想办法挽救他们,只是……没想到你会知道。对不起,迷途者……”司令的儿子低垂着头,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你不是没办法,而是被困在自己的阶层世界,看不到下面的呼声,一昧的用自己觉得权衡利弊之后的想法控制着自己,这是你的认知局限,并非无计可施。你今天可以用这些少数人换那些多数人,明天就可以将另外一些少数人换更庞大的集体,甚至我都有可能被你利用。”迷途者的声音平静却透着难以忽视的冷冽,仿佛一把直刺灵魂的利刃。

“我……可我孤立无援啊,那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司令的儿子声音里透着无奈与无助,仿佛陷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前方只有重重迷雾,看不到任何出路。他的眼神中满是迷茫,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缘,身后是万丈深渊,而面前却无人伸来援手。

“唉,我信你,但不是因为你的解释,是因为她提到你时没带着恨,只带着无尽的恐惧。我不会为你铺就一条‘权衡利弊’的道路,但若你真心想要弥补过错,我可以给予你一个证明的机会。”迷途者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如同从齿缝中挤出般低沉而坚定,“尽你所能让我进去,配合我来将他们救出。毕竟,那地方我曾去过,其血腥与恐怖的程度,远非地狱所能及。”迷途者低声说道,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栗。

“不行,这太危险了,你绝不能去!”司令的儿子急切地说道,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那我难道就该冷眼旁观,看着你把那些无辜者推上绝路吗?他们又何曾有过选择?他们的背后,是同样期盼团圆的家庭;他们的心中,是渴望过一次安稳的生活。只是在这被资本与权力钳制的世界里,他们看不到希望,才选择反抗。他们有什么错?难道就因为想要活下去,想改变它,就活该被送进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迷途者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决然的力量,“如果我的一条命,可以换回他们的生路……那倒也值得,我…不想再迷茫下去了。”

“好……我会尽力的。”司令微微颔首,声音里透着几分歉意和颤意,“不好意思迷途者,这次……得麻烦你了。”

迷途者离开后,司令儿子依然独自坐在办公室内,他的目光穿过半掩的门,凝视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眼神复杂而深邃,像是被人按下了某种情感的开关,久久无法移开视线。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唉,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就好了……”这句话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混杂着无奈与渴望,最终消散在空荡的房间里,无人回应。

悬浮车的引擎声在停机坪边缘渐次减弱,最后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嗡鸣,消散在42层高空的冷风中。迷途者推开铁门走下阶梯,黑色风衣被气流掀起,兜帽边缘的布料贴在侧脸,遮住了大半张脸,只余下一双眼睛,静静落在远方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际线上。

这里本该是俯瞰众城市的绝佳位置,可视线所及之处,却被密集如林的豪华楼宇牢牢锁住。那些楼宇外立面覆着银灰色的反光材质,在稀薄的清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一栋紧挨着一栋,像无数道垂直矗立的巨墙,将天空分割成不规则的碎片。阳光这些楼房拦在半空,只能从楼宇缝隙间漏下几缕微弱的光,当它们落在迷途者的脸颊上时,却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温度,只剩清凉的一片,与之前的光鲜判若云泥。

迷途者抬手扶住停机坪的金属护栏,指尖触到冰冷的防滑纹路,那触感让她(他)想起几小时前在司令之子办公室里,桌面上传来的钢笔敲击声——规律、沉闷,像在为一场未卜的博弈倒计时。此刻办公室里的对话还在脑海里盘旋:对方攥紧钢笔时泛白的指节、提及“新政与代价”时眼底的挣扎、最后那句带着歉意的“又得麻烦你了,我先去看看,等我消息。”,每一个细节都在叩击着她(他)的神经,可她(他)却没法像以往完成刺杀任务那样,转身就将这些情绪彻底剥离。

风里混着悬浮车的金属味,还有远处工厂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酸腐气息。迷途者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城区:悬浮车的光轨在楼宇间穿梭,像流动的星河;低层则是一些低矮的公寓,密密麻麻的鸽子笼将他们的一生都锁在了此处。这泾渭分明的景象,像极了众城市光鲜外表下的裂痕,而她(他)自己,就站在这裂痕的边缘,进退维谷。

一阵细微的眩晕突然袭来,是“副作用”的前兆。迷途者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她(他)太清楚这种感觉了,从活体实验室出来的人,几乎都带着这样的“后遗症”:有时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此刻正在做什么;有时会对着熟悉的场景感到陌生,仿佛灵魂被抽离,只剩躯壳在原地徘徊;有时会反复追问自己做这些事的意义,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就像现在,她(他)站在42层的停机坪上,看着那些遮挡阳光的豪华楼宇,突然觉得它们也在遮挡自己的前路。她(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是该立刻去活体实验室的外围观察,还是等司令之子那边传来进一步的消息?是该完全信任对方的承诺,还是暗中留下后手以防反水?甚至不知道,自己执意要救那些反抗军,到底是为了坚守心中模糊的“正义”,还是为了填补因“迷失”而空荡的内心——毕竟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她(他)都是靠着“完成下一个目标”才勉强锚定自己的存在。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护栏,日月磨损的痕迹粘在指腹,带来粗糙的触感。迷途者睁开眼,重新看向远方:“中枢塔”的阴影正一点点向旧工业区蔓延,那些被挡住的阳光,像极了她(他)那些被“迷失”吞噬的瞬间——明明知道光就在那里,却怎么也抓不住。她(他)想起自己刚离开实验室时的样子: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里,不知道会不会被送去哪里,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离开。那时的迷茫,和现在如出一辙。

风更烈了,风衣的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像是在催促她(他)做出选择。可迷途者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他)知道自己向来如此,每当站在岔路口,总会陷入这样的停滞——这是活体实验室刻在她(他)骨子里的“病”,是无论逃多远都甩不掉的烙印。

远处的悬浮车白色光轨划过天空,将蓝色的天空切割成碎片,又迅速被新的天空填补。迷途者看着那转瞬即逝的光痕,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这光轨,在众城市的黑暗裂隙里穿梭,却不知道终点在哪里。她(他)能做的,似乎只有继续走下去——哪怕前路被豪华楼宇遮挡,哪怕下一秒就会陷入新的“迷失”,哪怕到最后都找不到自己坚持的意义。

毕竟,这就是迷途者的“宿命”。从走出实验室的那一刻起,她(他)就只能在“迷失”与“前行”的循环里,尽力抓住每一丝可能的光,哪怕那光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悬浮车的引擎再次发出低鸣,像是在提醒她(他)时间不早了。迷途者最后看了一眼那些遮挡阳光的楼宇,转身走向车门。她(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救出反抗军,但她(他)知道,自己必须迈出这一步——就像以往无数次从“迷失”中挣脱那样,没有方向,便自己寻找方向;没有意义,便自己创造意义。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他)的目光重新落向前方的挡风玻璃。窗外,豪华楼宇的阴影依旧浓重,可她(他)的眼底,却悄悄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迷途者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说出了这句话。

悬浮车在半路上平稳地滑行,车内弥漫着温暖的黄色柔光,将宽敞的车室映照得格外柔和。光线如同一层轻纱,悄然铺展在每一个角落,为这短暂的行程增添了一丝静谧与安详。

迷途者轻轻抬眸,意识微动之际,智能目镜的通讯功能便已无声息地开启。淡蓝色的微光瞬间在目镜前方投射出了一个投影电子板。电话接通后,她(他)并未急着开口,而是轻轻笑了笑,随后用一贯的温柔语气向星砚问好,又关切地问起那个女孩的近况。星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稍作停顿,随即带着几分淘气的语调说道:“哼哼,你还知道你有这么一个伙伴啊,想知道呀?那你自己去问问她不就好了。你这么久都没回电,她可是满心牵挂呢,几乎每天一口一个大姐姐(大哥哥)地念叨着你。你应该亲自打给她,她心里可一直惦记着你呢。”“可是……”迷途者的语气微微低沉,仿佛带着一丝挣扎,“我只不过是不想让她担心罢了。如果我把我的真实情况告诉她,只怕她会更加不安,以至于影响到她的生活。那样的话,反倒不好了。”星砚闻言,轻叹一声,却依旧带着几分轻松调侃:“哎呀,你想得太多了。实在不行的话,编个善意的谎言不也挺好的吗?”迷途者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略显无奈:“我已经编过太多谎言了。正因为如此,才不得不来求助于你,你就别推辞了,帮帮我吧。”星砚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妥协般地应道:“嗯……好吧。毕竟你也是个大忙人,那就帮你一次好了。对了,她最近过得很好,你也不用太担心。至于安全集团那边,有我在盯着呢,放心吧,我一定会想办法还她一个公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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