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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第三章-序章:重返瑞罗

迷途旅程

瑞罗乡下的晨雾还沾着露水时,林爷爷已经把最后一袋装着麦种的麻布口袋搬上了驴车。车辕边的林冬攥着半块冷硬的麦饼,鼻尖冻得发红——这是他们在老宅的最后一个早晨,土墙上用炭笔写的"冬冬的身高线"从膝盖歪歪扭扭画到胸口,如今要被锁在锈铁门外,陪着那三分薄田一起蒙尘。"爷,城里的车子真的在天上飞吗?"冬冬咬着饼含糊问。驴蹄碾过结霜的土路,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极了上个月粮站收粮时,管事用指甲刮过秤杆的动静——那天他们忙活半年收的两袋新麦,只换了五千五百多枚瑞罗币,他们在只能大幅减少荤菜的购买,但是孩子以后怎么办?这样下去不行,自己的养老瑞币(养老金)每月才一百枚,远不如城里一些老人的养老瑞币多,听说城里的老人有五千甚至八千枚瑞罗币,这仅仅还只是冰山一角。

林爷爷没接话,只是叹了一口气,把裹在身上的旧棉袄紧了紧。司令上台那天,乡下的大喇叭响了整宿,说要"革新乡村",可转头就把城市购买的粮价压得更低,物价倒涨了一成。他那几分地本就薄,春天下种时撒的种子,秋天收回来刚够填肚子,哪敢指望攒出冬冬的学费?前阵子村头的老工头蹲在田埂上哭,说儿子在城里打零工摔断腿,想从乡卫生院拿片止痛药,都要九百瑞罗币——那可是好几斤瑞罗合成大米的价。

当驴车缓缓驶出村口时,晨光正好漫过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林爷爷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树杈上挂着的旧广播盒上。几年前,它每天都铿锵有力地喊着“乡下是根,活好光荣”,而如今,那些话语早已被替换成了冷冰冰的机械腔调:“优先发展机器和建筑”。他低头伸手摸了摸怀里用油纸仔细包着的东西——那是老伴生前留下的卤肉方子,薄薄的一张纸却仿佛承载着整段岁月的重量。当年,每逢赶集日,她总会支起小摊,酱香四溢,竟能飘满半条街巷。“到了城里,咱也支个摊,带你见见飞车,好不好?”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怕惊扰了清晨还未散尽的薄雾,“乖孙子,等爷爷卖了卤肉,就给冬冬买玩具,再带你去看城里的飞车。”话音刚落,他的喉咙像是堵住了一样,余下未出口的情绪全都融进了这片静谧的晨光里。

进城的路走了整整两天。当驴车缓缓停在城边的郊区时,冬冬扒着车沿,睁大了眼睛打量四周——这里的房子像一堆胡乱摞起的柴禾,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横七竖八的线条将视野切割得凌乱不堪。未来城的郊区虽没有乡下那股呛人的炊烟味,却夹杂着另一种让人不适的气息。而更深处的城市,则喧嚣得令人心神难安。林爷爷牵着驴车,在一处墙角停下,利落地卸下车上的铺盖卷。刚把东西放下,便见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凑了过来。他递上一支合成烟,手背上纹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老乡,刚来吧?来,抽一口。是想找活儿干,还是打算做生意?我能帮上忙。”男人身上烟味浓烈,却又混合着一抹勾人的香水气息。林爷爷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顺势将冬冬往自己身后拉得更紧了些。那男人倒没在意他的戒备,依旧笑得热络,边说边从皮包里掏出几张印着烫金大字的宣传单:“咱安全集团,专做民生这一块儿,知道你们进城不容易。想开店?有‘生意贷’,利息低得很;孩子要念书?‘学前贷’‘冲刺贷’都齐全,还能帮忙联系学校;您要是岁数大了,还有‘老年贷’,能提前支取养老金——这可都是为咱瑞罗老百姓谋福利的好事啊!”

林爷爷捏着那张印着“生意贷”的纸,指腹微微发颤。纸上的数字清晰刺目:借五千瑞罗币,一个月后只需还三千二。他咬紧后槽牙,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在乡下辛辛苦苦攒五千瑞罗币,得熬上大半年;而在这城里,似乎只要伸伸手,这笔钱便唾手可得。男人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犹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像是在拉家常般轻描淡写:“您放心吧,咱都了解过了。您孙子不是还有个姐姐在城里当店长吗?真要是周转不开,一家人还能互相帮衬,对吧?再说了,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到时候还能宽容几天。等您缓过来了,我们还免费送油送米,就当是为了孩子嘛,是不是?”这一番话,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悄然拨动了林爷爷心中的天平。

林爷爷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仿佛一块石头沉入了湖底。他不是没察觉到什么——孙女林穗在城里的餐厅当店长,上次通电话时,她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和无奈。她说过,餐厅生意不好,自己实在抽不出更多钱寄回家了,“再这样下去,连我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可是此刻,冬冬正仰着头,专注地盯着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与悬浮车,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像是装满了整片星空。林爷爷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纸张,沉默片刻,然后将它缓缓揣进怀里。他的声音低而坚定:“行,我贷。”

几天后,在城市新区的一条小巷口,一家炖肉店悄然开张。林爷爷依照老伴留下的方子调配卤料,砂锅里的汤汁熬得咕嘟作响,浓郁的酱香味穿过密密麻麻的棚屋,飘散在空气中,引来了巷尾修鞋的老匠人和卖菜的小贩。冬冬放学后便蹲在摊边写作业,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来往顾客。熟客们常打趣他:“冬冬,你爷这卤肉可比城里的大饭店还香!”冬冬闻言仰起小脸笑个不停,露出两颗刚刚换上的门牙,模样格外纯真。林穗来了两次,每次站在摊前都默然许久,眼圈微微泛红。她低声说道:“爷,对不起,之前我的话可能说得太重了。要不,我辞了职来帮您吧?”林爷爷却摆摆手,脸上带着惯有的慈祥笑意:“你那份工作稳当,别折腾了,养好自己不容易。我这儿挺好,你看,昨天光顾着卖了几百瑞罗币呢。”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倔强和满足,仿佛一切早已安排妥当,无需再费心商量。

他没说的是,每天收摊后,他都要在店里数钱,数完把瑞罗币一个个擦干净,用布包着塞进床板缝里。五千二的贷款像块石头压在心里,可看着冬冬捧着带插图的算术册念"1加1等于2",又觉得这石头能扛住。

变故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日子降临的。那天,林爷爷正往卤锅里添酱油,动作娴熟而专注,仿佛每一滴都承载着他与老伴的记忆。忽然,两个穿夹克的男人凑了过来,语气看似客气,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老爷子,我们想学手艺,九千八瑞罗币买您的配方,怎么样?”林爷爷没有半分犹豫,手中的勺子“咚”地一下戳进卤锅里,声音沉稳而坚定:“这是我老伴留下的念想,不卖,也不传外人。”那两人并未就此罢休。第二天,他们又来了,手里还拎着一瓶酒和一袋米,口口声声说是来“交个朋友”。然而林爷爷毫不领情,直接举起锅铲将他们赶出了门。就这样几次三番后,那些人终于不再出现了。林爷爷心里虽觉得蹊跷,但也只当是同行嫉妒使坏,没太放在心上。可没过多久,巷子里开始流传起闲言碎语。有人说他的卤肉用的是“地沟水”,还有人信誓旦旦地宣称他往卤料里掺了“毒药”。这些话像毒蛇一般悄然爬进人们的耳朵,让原本热闹的小巷子渐渐弥漫起一丝刺骨的寒意。

“爷,他们乱说!”冬冬一放学便冲进家门,书包随手甩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同学们说我……说我吃‘毒肉’长大的!”林爷爷紧紧攥住他的小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却低沉而坚定:“别听他们的。咱家的肉,干干净净。”

然而,干净却无法避免这场突如其来的劫难。一个星期天的午后,两名顾客在店内刚吃了两口卤肉,便突然捂着肚子,面色痛苦地蹲下,发出低沉的呻吟。没过多久,瑞罗警车和救援车呼啸而至,化验结果仿佛早已笃定了一切。瑞罗警察动作利落地掀翻了摊子,查封了店铺,将那口陪伴林家多年的砂锅搬上了车。卤汁在搬运中洒落一地,浓郁的酱香被雨水冲散开来,混合着潮湿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呛得林爷爷连连咳嗽,老泪纵横。网络上的舆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瞬间炸开。一篇篇帖子疯狂涌现,配着那几名顾客痛苦不堪的照片,醒目的标题赫然写着——“黑心摊贩竟用毒料谋财害命!”愤怒与指责如潮水般涌来,将这个小摊淹没在恶意的浪涛之中。当林穗匆忙赶到时,映入眼帘的是警察正对林爷爷进行笔录的场景。冬冬紧紧抱着她的腿,小脸涨得通红,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声音嘶哑却无助。林穗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冰冷而沉重。

“我没下毒!”林爷爷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愤懑,脖子上的青筋随着他的怒吼一蹦一跳,像要挣破皮肤。“我的料都是从正经铺子买来的!我这辈子老老实实做人,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缺德事?”他涨红了脸,试图辩解。但桌上那份检测报告冷冷地躺在那里,像一把利刃刺穿了他的申辩。没人愿意相信一个老人的话。第二天,安全集团的人便找上了门。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拎着一叠文件,目光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为首的男人将贷款合同重重拍在桌上,语气嘲讽又咄咄逼人:“林先生,我们听说你这摊子黄了,贷款和罚款总得还吧?要不……”他嘴角扬起一丝讥笑,“找你孙女要去?”这句话如刀锋般划过空气,将最后一丝希望碾得粉碎。

林穗将合同重重扣在桌上,脸色苍白如纸:“我还。”为了偿还债务,她身兼数职,一边在餐厅忙碌,一边又挤出时间打两份零工。白天,她在超市机械地整理货架,晚上则拖着疲惫的身躯到餐厅熬夜工作。然而,五千二的贷款如同滚雪球一般,利息越积越高,没过多久便涨到了六千五。林爷爷看着孙女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心中满是无奈与痛惜。深夜,他坐在床板上默默抽烟,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灭,像是无声叹息的节奏。

再后来,林爷爷成了城市里的一名卫生员。当他穿上那身清洁工的制服时,背似乎比在乡下种地时弯得更狠了。安全集团的人早已打过招呼,卫生队给他安排的是全城最脏的垃圾站,薪资却是瑞罗城里倒数第二低的——不仅没有加班费,连休息日也成了一种奢望,仅仅比桥洞下那些流浪汉打零工多挣几枚硬币,毕竟他们还有营养不怎么样的瑞罗政府免费救助餐,饿不死的。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岗位,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每天天还没亮,他就推着扫帚出门了。清晨寒凉的空气里,总有一股卤肉香从远处飘来,那味道让他忍不住想起过去的日子。他低头扫着垃圾,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干涩而单调,而那个新摊贩已经学着他的模样支起了一家大店。只是那香味稀薄得很,像是被水冲淡了一样,怎么也唤不回曾经的味道。

冬冬还在上学。安全集团的人确实没食言,联系了瑞罗学院,给了冬冬"助学福利"——不用交学费,却要每天让林爷爷去集团旗下的工厂帮着叠纸盒,叠一个给一枚瑞罗币。林爷爷每天扫完街,就蹲在工厂门口等他,看着儿子瘦小的身影走在放学路上,他手里攥着扫帚的柄,攥得掌心生疼。

有天傍晚,冬冬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块糖,轻轻塞进林爷爷的嘴里。那糖是老师给的,甜得几乎让人发腻。“爷,”冬冬仰着头,清澈的眼眸里映着微弱的天光,“我们什么时候能回乡下?我想回去了,这里不好,”林爷爷含着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望向远方。远处,高楼的灯光次第亮起,霓虹灯牌上的字——“全区块最安全的集团 守护您和瑞罗人的安全”——闪烁得刺目而冰冷。他怔怔地站着,思绪飘回了乡下的田埂,老伴熬卤料时哼唱的小曲,还有那天驴车晃悠悠经过老槐树时的情景。晨雾弥漫,空气中夹杂着麦香与歌声,那些画面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遥远得让人恍惚。时光荏苒,早已物是人非。

风从垃圾站的方向吹来,裹挟着令人作呕的酸臭气息,仿佛连空气都被污染了。林爷爷将冬冬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那双布满老茧、沾染扫帚气息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头顶,动作温柔又带着些许粗粝。“快了,”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在对怀里的孩子承诺,“等爷攒够供你读书的钱,就回去,好不好?”然而,这话出口时,他心底却早已明白,那些钱是永远攒不够的。安全集团的贷款仍在不停地催促着,林穗每天打着两份工,疲惫不堪;而他扫街挣来的微薄收入,仅仅够买半斤合成米和几个营养果蔬,才勉强填饱这对爷孙俩的肚子。

巷子里的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爷孙俩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又很快被后面涌来的黑暗盖住。林爷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裂口和老茧,沾着灰尘和油污——以前在乡下种地时,手上也有裂口,可那时裂口缝里嵌的是泥土,洗干净了,还能闻到田埂的味。现在这手上的怪味,好像怎么洗都洗不掉了。

不过这个故事其实还没有完,最后安全集团的人为了避免林爷爷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直接利用一个酒驾事故撞倒了他,还好林爷爷命大没死但是也已经半截入土了。而这个孙子只能让让姐姐养了,不过安全集团的人还觉得是自己留手了,没死透让他活了下来成了半残的人。后来一直给他搞老年贷,可以给劳动配额,可以让他从事脑力劳动,这样就彻底没有利益威胁了。安全集团的人还一直给他们推销贷款,特别是林爷爷。

当迷途者(副队长,这里是主角2,称呼迷途者比较方便,她(他)是杀了疯子博士那位,男女不限,你可以选择迷途者2的性别)重到瑞罗时真的让她(他)再次难受了,好不容易逃出来却又要回去。在进入瑞罗生活舰后,过外围系统安检时得把所有武器都交出来,不过屏蔽手环没有被拿,这些武器只有离开瑞罗飞舰才能拿回去,而且得亏有司令儿子的电话迷途者才得以进入瑞罗19号区块。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未来城的上空。悬浮车在半空划出冷白的光轨,掠过鳞次栉比的金属建筑,窗玻璃反射着霓虹,把"安全集团——守护瑞罗安全"的标语映得刺目。迷途者穿着司令儿子安排的的警察队长制服,肩章上的银线还泛着新磨的光,却衬得他眉眼间的冷意更重。

这是迷途者以"警察队长"身份在瑞罗待的第一天。司令的儿子亲自把制服送到临时住处时,还笑着拍她(他)的肩:"谢谢你的信任,先歇两天,熟悉熟悉环境,都给你安排好了没人会怀疑你的。"话是这么说,可"歇着"本身就是种煎熬——迷途者站在住处的落地窗前望了半晌,看那些穿着统一工装的人挤在悬浮隧道车里,看高楼缝隙里漏出的窄巷里飘着合成食物的气味,指尖不自觉地摩挲起腕上的屏蔽手环。这东西没被安检收走,是他此刻唯一的底气,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像在提醒他:你不是来歇的。

实在坐不住,迷途者索性出了门。街上的行人大多脚步匆匆,连孩子都少见笑闹声,只有路边的自动售货机偶尔发出机械的提示音。科技确实堆得够高——悬浮车的反重力引擎几乎听不见声响,路边的光感灯能跟着人影调亮暗,可这又能怎么样?迷途者扯了扯嘴角,露出点极淡的冷笑: "科技这么高有什么用啊,他们还不是打工的。"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声音被路过的悬浮车流声卷走,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往前走了两条街,鼻尖忽然飘来点不一样的味道——不是合成食物那种甜腻的化学味,是带着点骨汤香的咸鲜。迷途者顿了顿,顺着味道拐进一条窄巷。巷口挂着块金字的木牌,写着"林记面铺",昏黄的灯从窗玻璃透出来,在地上投出暖乎乎的光。店里没几桌客人,一个穿白围裙的年轻女人正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长柄勺搅着锅里的汤,蒸汽模糊了她的脸,却看得清她手腕上细细的红痕——像是常年拎重物磨出来的。

是林穗。迷途者心里咯噔一下,虽然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女人但是追寻香味的脚步却没停,径直走了进去。

"你好警官先生,您想吃点什么?"林穗转过头,看见迷途者身上的制服时愣了愣,随即扯出个客气的笑,只是眼底的疲惫藏不住。她的眼下泛着青黑,围裙下摆沾着点面汤渍,手指关节因为常年泡在水里,有些发红发肿。

"一碗牛肉面。"迷途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价目表——最便宜的素面都要五十瑞罗币,牛肉面标价一百二,在这片窄巷里不算便宜。

"好嘞。"林穗应得干脆,转身从旁边的冷藏柜里取了块暗红色的肉和服务生忙活了起来。迷途者眯了眯眼,看她拿刀把肉切成薄片状,不是那种一碰就散好的合成肉,带着点真实的肌理。汤是早熬好的,盛在粗瓷碗里,撒上点翠绿的葱花,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骨汤的香味实实在在地扑过来。

迷途者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面条是手擀的,带着点韧劲,汤头也鲜,没有合成调料那种冲鼻的味。迷途者心里松了口气——原来瑞罗还有点真实的东西。他没说话,埋头慢慢吃,看林穗在灶台前忙,看她偶尔抬头望向巷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好吃吗?"林穗见迷途者快吃完了,端着水过来问了句,语气里藏着点期待。

"不错。"迷途者点头,是真心的,"比外面的合成食物强多了。"

林穗笑了笑,这回落了点真心在里面:"那就好。现在很少有人爱吃这个了,都说贵。"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爷以前总说,肉得小火炖才香,面得手擀才筋道......"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像是怕说多了,转身要走,却被迷途者叫住。

"再来一碗。"

林穗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里亮了亮:"好!您稍等!"她转身去端面 时,脚步都轻快了些。迷途者看着她的背影,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刚才在面里吃到了大块炖得酥软的牛肉,上面还粘着点筋,显然是真材实料——林穗大概是把能省的都省了,才舍得在面里下这些功夫。

第二碗面刚端上来,巷口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三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堵在了店门口,手背上都纹着歪歪扭扭的"安"字,为首的那个叼着烟,斜着眼扫店里的人,看见林穗时,嘴角勾起个不怀好意的笑:"哟林店长,忙着呢?"

林穗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差一点没拿稳:"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男人走进来,烟圈吐在林穗脸上,"上次说的'周转贷'考虑得怎么样了?你弟弟下学期的学费眼看要交了吧?还有你那个残废的爷爷,最近药费没断吧?"

迷途者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自己认得这几个人——安全集团的贷款推销员,以前在19区块见过不少次,话术都差不多。他心里顿时泛起股厌恶,眉头皱了皱,心想:又是他们的老把戏。

"我不需要。"林穗往后退了退,声音发颤却咬着牙,"上次的贷款我还没还清......"

"没还清才更该贷啊。"另一个瘦高个接话,从皮包里掏出张宣传单,拍在桌上,"借新还旧,利息给你算低点儿,不然逾期了,利息可不是小数目——你总不想你爷爷从医院被赶出来吧?"

迷途者低下头,继续吃面。面条还热着,可汤的香味好像变了味。她(他)知道这些人有多难缠,也知道在瑞罗,这种"合理推销"根本没人管——瑞罗警察要么睁只眼闭只眼,要么早被打点好了。自己的这个警长的身份还是初来乍到,身份还没坐稳,这时候插手,就是少见多怪,万一被司令的人盯上......迷途者叹了口气,大口嗦着面,想赶紧吃完走人。

"我真的不用......"林穗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还在硬撑。

"你不用?"为首的男人嗤笑一声,忽然提高了音量,"你那个残废爷爷上个月还来问我们'老年贷'呢!他说想给你弟弟攒学费,你当我们不知道?还有你弟弟,天天在学校吃最便宜的合成餐,你忍心?"

"残疾的老人""可怜的弟弟""各种贷款"——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进迷途者的耳朵里。她(他)猛地抬起头,眼前的景象忽然和十几年前的画面重叠:也是这样几个穿灰夹克的人,堵在他家破旧的屋门口,拍着桌子喊"再不还钱就把你孩子拉去抵债",她(他)妈妈抱着她(他)缩在墙角,眼泪掉在她(他)手背上,烫得吓人。那时候迷途者才几岁,只能攥着拳头躲在妈妈身后,后来实在没办法,才报名去当了瑞罗兵——至少能领点军饷,能让妈妈少挨点骂。

如今,和当年的事情几乎一模一样。

迷途者把碗往桌上一放,汤汁溅出几滴。她(他)站起身,走到林穗身前,挡在她和那几个男人中间。迷途者先前脱了警服外套在凳子上,只穿了件藏蓝色的衬衫,可肩背挺得笔直,眼神冷得像冰:"你们这样给人下套,不对吧。"

三个男人愣了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笑。为首的那个上下打量着迷途者,像是在看什么稀奇东西:"你算哪根葱?滚开,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他)是我客人!"林穗也反应过来,从迷途者身后探出头,梗着脖子呵斥,"你们赶紧走!别在我店里闹事!"

安全集团的人这下是两头吃瘪。为首的男人脸色沉了下来,盯着林穗恶狠狠地说:"行,林店长,你有种。别忘了你还欠着我们的债!逾期一天,利息涨一点,你自己掂量着办!"撂下这话,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巷口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宣传单沙沙响。

林穗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迷途者伸手扶了她一把,才发现她的手冰凉。

"谢谢你,警官。"她声音发颤,低着头不敢看迷途者,"给你添麻烦了。"

"他们常来?"迷途者问。

林穗点了点头,眼圈红了:"差不多隔几天就来一次......我爷上次被车撞了后,欠了他们不少'老年贷',我弟弟上学要交'助学配额',店里进货也要钱......不贷不行。"

"不能一直拆东墙补西墙。"迷途者皱着眉,"越贷越还不清。"

"我知道。"林穗苦笑了一声,抬手抹了把脸,"可瑞罗就是这样啊。想开店要'生意贷',孩子上学要'学前贷',老人看病要'医疗贷'......启动资金就指着这个,有什么办法?"

迷途者沉默了。她(他)知道林穗说的是实话。瑞罗安全集团把贷款织成了一张网,把像林家这样的人牢牢网在里面,挣不开,也逃不掉。迷途者捏了捏腕上的屏蔽手环,忽然想起司令的儿子——那个说"不想瑞罗的人间一直这样"的年轻人。或许......

"你有联系方式吗?"迷途者忽然问。

林穗愣了愣:"啊?"

"电话或者通讯号都行。"迷途者解释道,"我想......或许能帮上点忙。"迷途者没说死,毕竟在瑞罗,"帮忙"两个字太轻,也太重。

林穗看着迷途者,眼里闪过点犹豫,可最终还是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个旧通讯器,调出自己的号码给了他。"谢谢您。"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敢抱希望的茫然。

迷途者存下号码,付了面钱——多给了五十瑞罗币,林穗要找零,迷途者摆了摆手:"面好吃。"说完转身走出店门。

巷口的风更凉了,吹得迷途者衬衫下摆贴在身上。她(他)抬头看了看未来城的夜空,没有多少星星,只有悬浮车留下的光带,像一道道冰冷的划痕。迷途者摸出通讯器,翻出司令儿子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喂?迷途者是我,怎么了?"电话接通后,迷途者开口道,声音比刚才在店里沉了些,"我遇到点事......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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