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

这雨下了好几天，这几天都挺冷的，它成功把城城搞感冒了。以前还挺喜欢下雨天的，现在我不喜欢了，我讨厌它。

城城还发烧了。只是低烧，那就好。吃点药就好。

我家里有的是药，布洛芬也很多。都还没有过期呢。都在柜子里，翻找布洛芬的同时，我找到了最里面的一个药。只有这个过期了，这是小时候我父亲吃过的药。我觉得这个药有点用，就留了下来，不过到底有什么用呢？我也不知道。还是城城要紧，我赶紧把药弄好给她吃。

“额额…我真的不想吃，睡一下就好了，真的莫莫。不想吃药。”她在白毛沙发上面哼哼唧唧。

我也不喜欢吃药。但是发烧还不吃药，什么时候吃？变成尸体在吃吗？那不行，我自己这么认为的。

“不可以，你，好不掉。必须吃。”我直直的看着她，语气有点命令。啊！我觉得我真凶。对城城这样！

城城愣愣的看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烧糊涂了，怎么有点呆呆的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样子不凶。那都是后话了。

我强硬的把药给她吃下，又跑去柜子里找来找去。我记得我就是放这里的啊。

噢，找到了。

糖，大白兔奶糖…她爱吃糖。我也爱吃，有时候吃完药我就会吃一点糖。

“给你，吃了这个就不难受了。”刚刚不心疼的凶都是装的，关心才是真的。

她接过去，撕开包装塞在嘴里，用含糊不清的语音和我交流。大白兔奶糖有点粘牙，但是好吃。

“我有点怕过期。不过这个味道好像没有过期，就是太甜了一点。这么甜的还是莫莫适合吃。莫莫很甜，甜上加甜。”这个人生病嘴都不放过我。

诶，就这样吧。

我很面无表情的拍了她的头一下。用额头顶着她的额头说：

“爱吃不吃，你生病了就不要做饭了。不过我不会做饭菜…点外卖了啊，别再说外卖不干净了，我吃了好多年呢，不给我吃我还长不大呢。你好好睡觉，吃的时候我叫你，噢，不要去谈工作了，反正有你没你一样。”

我想学做饭来着，不过做了几次把我弟弟毒到医院后我就不再做饭了。主要有点费命。

她有工作，自家的，这是真的有她没她都一样。反正给我的感觉就是，她无聊了她干一干。也不是每次都看到她在谈工作。

“行吧行吧，乖莫莫，去点菜吧，我好饿噢。我要吃辣的噢。”城城这么说。嘴还很不情愿都嘟着。

我叹了口气，

“不要难过，就这一次。你的菜饭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我外婆做的也没有你的好吃，弟弟的也没有。”

城城：“好，我好了一直给你做。”她笑了。

不过不要高兴这么早：“清淡的，我懂。”

城城“？我想吃辣。”

我：“好，清淡的。”

城城：“？”

我“(❁´◡`❁)*✲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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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点了个排骨冬瓜汤，清炒虾仁，炒青菜和俩份饭就没了。量力而行，吃不掉浪费。我吃的多。绝对吃的完。

之后我就坐在了窗子旁边看雨，楼下有几只野猫。她刚刚去洗手间了。

那几只野猫有趣。一只大的，三只小的，大的是灰白色，小的毛发一团乱。

又黑又白又灰的。

不过看起来那几只小的快被雨淋死了，大的好像有点急。应该是妈妈？

我想你急了没有用了，它们要死了。我这么想着。

我就这么看着，毫无波澜，面无表情。

每天都有死亡，不是么？

噢，一只小的死了，好像没死透。还在动。11月的天很冷，雨也多。这不，就在下雨呢。

死东西会发臭，生虫，身体会软然后硬，恶心的东西。我不在看，我觉得那是恶心的东西。尽管它还没死，我早已看到了它的结局。

我不会因为一个生命死亡去伤心，因为我觉得那是终点，每一个都会到达，只是方式不一样罢了。

所以我准备离开这里，去别处坐坐。死亡的过程太恶心了，我不接受。

在我离开时，城城出来了，她应该看我有好一会了。她的位置可以看到那些猫。

“有什么感觉么莫莫，对于一个生命的离开。”她问我。“不过应该你也看不出个三二一来。我看你表情挺冷漠的。”

她问的我都会认真去想然后真诚回答她。

“嗯，他们太弱小了，而且他们这样好脏，好恶心，让我想吐。我讨厌它们。”

“可是为什么不想去帮帮他们，给予一个暂时的帮助他们就不会变死东西那样的脏东西。你就不会反感了。”

“为什么给他们，他们在这里死亡难道不是设定好的么？自己不行，管我什么事？而且救了就可以活么？”

“设定有bug，你就是那个bug。但是这个bug能不能启动，就是看你了。有人现在给你俩个设定。一个是happy ending，一个是bed ending。he是让你看不到死亡，be是让你看到死亡。既然都是选择，那我们或许可以让自己舒服一点？”

我不说话。确实，帮它们我可以不看到死亡，也可以藐视一下死神。

“帮他们也是帮你自己的，你不希望看到死亡，他们也不想死，尽管他们弱小，但是他们依然有这种活着的想法和权利。而且…”而且什么？

我看着她。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很多人对这种事情生情。

“可是那我帮了他们，我还可以得到什么，我给他们一次生命，但是他们只是让我看不到这次死亡，但是我依然可以选择看不到这次死亡。我给他们的比他们给我的重，不太公平…”而且他们以后也是会死的。

城城过来，轻轻的抚我着我头“你可以得到意外的礼物，我保证，这个意外的东西，你需要自己去看。”

“所以，下去看看么？”

“……”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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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下了楼，雨不大，我还是带了俩把伞，一把给了城城。

那几只小猫看到我们就龇牙咧嘴的，我真的很不想理--我的城城要救你们了！给我安静一点！我给凶了回去。

他们的毛都是湿的，还有泥巴在上面，真的好脏啊。还有那只看着好像死了的猫，好像又没死，它好像又动了。

城城找了一个纸箱子，把自己刚刚带的毛衣塞了进去，放到了一个雨淋不到的地方。那是一个巷子，从我家可以看见。

然后她带着我到了这几只猫面前。

我真的好想跑啊！

但是城城拉着我的力气挺大的，她的力气本来就比我大。我真的不明白了，都是病人，我还比她好，怎么我的力气比她小。真的很难受好吧。我还经常打架啊，好吧。这半年没有打。

她拉着我，我跑不掉。

我就这么打着伞，由着她拉着。但是她把我的手撒开了。

她慢慢靠近那几只猫，蹲下了。她的伞遮到了几只猫。开始那几只猫还很暴躁，但是过了很一会，他们不再暴躁，慢慢安静下来。算他们识相。

城城摸了大猫，大猫也蹭了城城。

城城说：“莫莫，你看，他们安静了噢！好像知道我是来帮他们的呢。”

我走过去，没有蹲下，我用伞遮住了城城，她的伞几乎都给了这几只猫。诶，刚刚她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没有听，管她的，她开心就好，我可以陪她开心，她做什么她开心了，我就开心了。这怎么不是一种改变呢？

然后说“这要是不知道，那就真的不要活了。那太傻了。”

城城笑了，但是依然在摸着猫。说“你呀，蹲下来，或许他们也知道你也是来帮他们的。”

我不信，所以我蹲下了。

一只小猫靠近了我，它用它那湿淋淋的猫蹭了我！我好难受。

我用手扒拉了那只猫，把它扒开后就站起来。

不想蹲下了。

“好湿，你说的意外的礼物就是它们不会对我凶并且过来用他们那个湿淋淋的毛发碰我么。”

城城没有回答。

我接着说“但是我并不喜欢这种感受，好脏，好湿。”

城城蹲着，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我感觉她的心情好像不好？我的错觉么？为什么不开心了。刚刚很开心啊……

她问我“可是莫莫，我也被雨淋了，我也湿淋淋的，我也没对你凶，我像不像这些小猫？”

这么一说，好像，真的好像。但是我突然发现，我没有嫌弃她！为什么！我给她撑了伞，还不讨厌她的靠近和触碰！到底为什么！我和她的相遇就像现在她和猫的相遇，不过那个时候我是现在的城城，她是这个时候的小猫。

我站着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

很久之后。她说“我们把这些猫猫放到纸箱子里吧，这只好像真的不行了，需要带到宠物医院。待会我去一趟，莫莫，你和我一起，对吧。”

“……”

“和你…一起。”

城城一个人抱起了猫，把他们都放到纸箱子里，里面的那件毛衣开始还看起来暖暖的，现在已经很湿了。

城城说少了一点什么。

吃的。

“叮铃铃……叮铃铃。”

我的电话响了。

噢，外卖来了，因为纸箱子在一个小巷子里。所以我拐出去那外卖了。

拿到外卖后，原本是想把外卖送上去，但是城城说少了食物。所以我回去后上了厨房。把菜和饭都分出来很多。

因为我不知道猫要吃多少。

把他们都放到一个铁碗里，我又遮着伞下楼了。

城城看到我回来了。又看到我手里的吃的，接过去。

“他们应该会喜欢吃的。”

然后放下碗。抱着那只要死不死的猫走了。

在我站的地方，冷风还是吹着我，我把伞依在纸箱子上，淋着雨又上楼拿了把伞。

城城早就在路边打好车等着我了。

我回头又看了一眼，确定从那些角度看不到巷子。

刚刚上楼拿的伞和刚刚拿的伞是一模一样的。

“莫莫，这里，快来吧。”

我跑了过去，上了车。

“怎么又上去了呢？”

我面无表情的回答“我洗个手，饭里的油撒我手上了。”

“噢，师傅，去宠物医院。”

“好嘞，姑娘。”

原来在我很多不经意之间，我也给了别人生的希望。就像城城给了小猫希望一样。那我是不后悔的。

路上还是下雨，它雾蒙蒙的。可我却看到了我从未看到过的东西。

给予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