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英道带颜思纯去的，是宙斯酒店的天台。
天台上有一个小型的花园，种着各种各样的植物，中间摆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首尔的夜景，汉江在远处闪烁着银色的光。
“这是你的秘密基地？”颜思纯环顾四周，有些意外。
“算是吧。”崔英道走到栏杆边，双手插在裤兜里，“小时候我妈经常带我来这儿。后来她走了，这儿就变成我一个人待的地方了。”
颜思纯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站着。
风吹过天台，带来淡淡的花香。
“崔英道，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颜思纯轻声问。
崔英道沉默了几秒，开口了:“很温柔的人。说话声音不大，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她喜欢花，所以在这天台上种了很多。她说，站在高处看花，和站在平地上看花，感觉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
“站在平地上看花，你是花的一部分。站在高处看花，花是你的一部分。”崔英道顿了顿，“我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我记得她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很温柔。”
颜思纯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共情。
崔英道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不是去世，而是离开——因为受不了崔东旭的控制和暴力，选择了逃离。
但她没有带走崔英道。
她把儿子留在了那个地狱一样的家里。
颜思纯不知道崔英道恨不恨他的母亲，但她知道，他一直都在想她。
“崔英道，你想见你妈妈吗？”颜思纯问。
崔英道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光。
“她不想见我。”他说，“如果她想见我，她早就来了。”
“也许她不敢来。”颜思纯说，“也许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来。”
崔英道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握紧了栏杆，指节泛白。
“颜颜，用共情技能。”团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崔英道当前情绪:悲伤65%，孤独20%，愤怒10%，其他5%。”
悲伤。
百分之六十五的悲伤。
颜思纯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覆上了崔英道握在栏杆上的手。
崔英道的手僵住了。
他没有躲开，但也没有回握。
“沈知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你为什么要靠近我？”
颜思纯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你值得被靠近。”
崔英道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根本不了解我。”他说，“你不知道我做过什么事。”
“那你告诉我。”
崔英道转过头，看着远方的夜景，沉默了很久。
“我欺负过很多人。”他开口了，声音很低，“我把同学关在储物柜里，威胁他们不许告诉老师。我打过架，把人打进过医院。我对老师不尊敬，对长辈不礼貌，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混蛋。”
他顿了顿。
“也许我真的是个混蛋。”
颜思纯听完，没有反驳，也没有安慰。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你说完了吗？”她问。
崔英道点了点头。
“那该我说了。”颜思纯松开他的手，转过身，面对着他，“崔英道，你确实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情。但你不是因为想做才做的，你是因为不知道怎么用别的方式活着。”
崔英道的眼神震动了一下。
“你爸爸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别人。你妈妈离开了，你就假装自己不需要任何人。你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坏、足够强大，就没有人能伤害你。”颜思纯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崔英道的心上，“但你错了。你越是这样，越容易被伤害。”
崔英道的眼眶泛红了。
他咬着嘴唇，拼命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在努力了解你。”颜思纯说，“如果你愿意让我继续了解的话。”
崔英道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无声地滑过他的脸颊。
他飞快地用手背擦掉了，但颜思纯看到了。
她看到了，但她没有说什么。她只是重新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站着，看着远处的夜景。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天台上只有风声和远处城市的喧嚣。
过了很久，崔英道开口了。
“沈知恩。”
“嗯。”
“谢谢你。”
“不客气。”
“叮！崔英道好感度:8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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