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乙女向/第一人称/含Eighteen/偏剧情/一切纯属虚构请勿上升/ 本章出场:1 4 5 8
离拍卖会还有一会,我边和文俊辉聊着边翻阅桌上的拍卖名单,没有瞧见徐明浩的名字,倒是那位朴老的外孙权顺荣有一个雕塑作品——《白》,是两只正在酣睡的白虎,小的那只紧紧贴在大的身边,身躯的造型独特流畅,看得出来它想强调的是脸部的塑造,两只白虎的神态生动细腻。
“今晚不是正式的拍卖会,更偏向于公益性质,不过……”文俊辉还没说完就被走来的徐明浩打断。
“说是公益,你懂得。”徐明浩好似刚舌战群儒般,端起我桌上那杯香槟就喝了一口,全然没注意玻璃杯上的唇印,又或者是他根本不在意。
我明白他的意思,只不过是自己人的钱进自己的口袋罢了,说是公益性质其实是为了由此避税。从今晚来的人员构成上来看也不难看出这个拍卖会有些端倪,艺术品不像文物古玩,不过有些大型拍卖会还是会有些接线员在——有钱人的时间很宝贵,他们舍不得浪费在竞拍上。
如果参加这个拍卖会的人基本上全是一个圈子的熟人,那么它的主要目的就肯定不是拍卖了。
“某人也正好进入了创作瓶颈期。”文俊辉调笑道。
徐明浩并没反驳,无奈地耸耸肩,牵起了我搭在膝上的手。
“走吧,好戏要开始了。”
我有些诧异于他的好心情,后来又在想我们两人的手心都是冰冷的,不适合紧握,还是挽着手臂比较好。
拍卖会过半程我才发觉徐明浩说的看好戏是指的什么,不怪我,文俊辉一直在哄抬市价,让我不由得在脑海里盘算他跟着徐明浩究竟挣了多少,那种淡淡的忧伤和后悔,好似错过了涨势甚好的一支股票。
在穿旗袍的女拍卖师优雅地落下她的紫檀木锤时,我才被落锤的声音带出思绪。
那件名为《白》的雕塑作品,拍出了全场最高价——足以让它的创作者成为最瞩目的艺术家的筹码。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为他量身打造的名利会。我下意识转头看向他所在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我感觉他的五官都凌厉了几分,但马上我心里又冒出来一个猜测,整场拍卖会下来我几乎快要坐实它。
“想什么呢?”
嘉宾陆续散场,徐明浩又不知道去了哪社交,我和文俊辉默契地坐在原位等待。
“没什么,等会去吃宵夜?我请客。”我笑着摇了摇手包。
“夜宵可以,你请客也可以,但还是我买单吧。”他掏出了手机,语调绅士极了。
我正要说点什么,一位穿着灰色职业套装的女性向我走了过来,带着空姐般标准的微笑,在我面前停下。
“这位小姐,打扰您了,朴老有请。”
我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不知作何反应,回忆又似洪水猛兽般袭来,我想理清思路,但只要打开这个开关,它就会如影随形地跟着你,不管你想逃到哪去。
文俊辉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准备打给徐明浩。
“没事的,你和明浩先回去吧,我去和朴老聊聊。”我按住他要拨通的手,回了一个我自以为还算令人安心的笑容。
“我是真的想去。”
他听到这句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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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我刚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时就已经开始后悔了,连四周一些稀奇古玩字画都无暇顾及,我有必要为了印证心中的一个想法而去做自己害怕的事情吗?
我其实不应该出现在这座宅子里,没人会欢迎我,我将要接受赤裸的审视,我灵魂上的污点被一一揭开,我自以为埋葬在防线以内的往事也会变成弱点。
终于这仁慈的侩子手把我领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木门前,还贴心地替我敲门。
“进来吧。”
侩子手完成最后的任务。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这是间宽敞的书房,比起会议室来说更加私密些的空间,进门是一面大书柜,和徐明浩工作室里的那个有异曲同工之妙,不愧是师徒关系。书柜前有一张古木做的书桌,只是打磨后上了漆油,古朴自然的造型,桌面的瀑布香台上倒插着燃了一半的椎香,青丝像流水般在空气里舞动。
最为显眼的还是那面完整的落地窗,宅子背靠森林,一颗幽静的古树屹立着,繁密弯曲的枝条细数沉淀的时间。年逾古稀的朴老在它面前也显得渺小。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他缓缓转过身,右手的拐杖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您让我来,我就来了。”如果朴老真的不想让我来,我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个消息。
“这枚戒指是你给金珉奎的?”
他用布满血管的手在西装外套的右袋里摸索,拿出了那枚戒指,两指间的动作不是很稳定,我实在看不出他的表情,所有情绪被埋葬在威严之下,声音垂暮低沉。
我只是没想到徐明浩倒戈得如此彻底。
“是,他的生日礼物。”
我咽了咽嘴里泛起的酸涩,珉奎这么讨厌我吗?我知道这个戒指对他来说有特别的意义,他对我的抵触已经足以对抗这枚戒指的吸引力。
“你实在应该离开他,你自以为的为他做的那些事不过是满足自己的欲望,孩子,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他见到你时的感受。”
这些话实在太刺耳,我感觉我的耳膜已经被撕裂,尖锐的电流穿过我的大脑。
“静姝以前和我说过珉奎偷拿了她的戒指逗你开心,结果你们两个兔崽子给弄丢了,我还没来得及再做一个,她就去了……”他那张坚不可摧的假面破了一角,我看见他那双已经有些混浊的眼眸开始泛红。
“白发人送黑发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哽咽着,心脏的一角再次被揪住。
“你是他的女儿,金珉奎是金家的儿子。你们两家一起害死了静姝。”他又回归了平静,语气冰冷得可怕。
“不是的…珉奎也是受害者……”我想辩解。
“我老了,这是笔算不清的烂账,要怪就怪金珉奎是金家的孩子。”他布满皱纹的手磨蹭着那枚戒指。“同样,你要怪就怪你生在检察官的家里。”
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溢出,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这位老人的目的,看到我这个害死他女儿的“凶手”的女儿崩溃会让他获得一丝欣慰,我真希望是这样。
“你如果真的愧疚,就放过他,这个戒指能回到我手里,说明他也想放下一切。”他乘胜追击。
“才不是这样,他渴望得到你这个外公的关爱,你不要自欺欺人了。”我只感觉血气在胸口翻涌,情绪不受控制地在坐过山车。“你这样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你难道真的临死都不愿意再让他叫你最后一声外公吗?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静姝阿姨会让你这样做吗?”
啪!
我的右脸颊火辣辣地疼,他怒不可遏地瞪着我,脸涨的通红,脸上的皱纹全部挤作一团,我实在没想到一个老人的力气能这么大,我甚至觉得有些头晕就要向后倒去。
“师傅,外面有人找。”有人碰巧闯了进来,一只手从后面接住了我,不用回头,身高和体型我可以确定是徐明浩,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微弱的轻笑,这个理由也太烂了,但朴老似乎也觉得下手太重,低着头闷哼着离开了房间。
我被他搂紧,他似乎很抱歉,摸了摸我的头,冰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靠近我的右脸颊。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我右脸疼得厉害,非常需要一个冰袋,我顺势把他的手心当做冰块。
“怎么,你师傅没打过你呀?”我心里是有些怨气的,只是过度情绪化后没有发作。脑子里总是在想别的事,但无论如何,我的猜想印证了,朴老时日不多了。
“很少,没这样打过。”
“为什么骗我来?你真的这么听他话?”想起这个我又开始苦涩,为了我们这么久的友谊。
“我觉得你需要,你有心结。”他的声音发颤,手心也烫了起来,我抬起头。
“你撒谎技术不太高明。”
“我没骗你……”
我朝门外走去,他才反应过来,补充了一句。
“是真的有人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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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徐明浩和文俊辉两人会因为先带我去吃饭还是先带我去医院吵起来,事实上我哪个都不想去,有谁被打了一巴掌后还有心情去吃饭的,或者说去医院告诉别人自己被打了一巴掌的。
可惜他们两个根本就不能明白这个道理。好在我目前的精神状态让他俩不敢再造次,在我再三逼迫下他们放过了我乘车离去。
赶走了这两位后,我有些狼狈地蹲在路边打算整理一下心情。刚刚的对话又开始在我耳边流转,珉奎根本就不需要我,朴老说得对我根本不敢承认我所做的一切实际上是为了我自己,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罢了。
我是自私的混蛋。
只有我还在回忆里寻找救赎,我和珉奎的青春早就成了两条交界线,我怀念过去,而他已经开始奔向没有我的未来。
我抽泣着,突然被温暖包裹,我别过头视线里出现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缎面上散发着馥奇香调。
“妆都要哭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