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发冷,管家给府里每个人做了一件新衣服,许安的是小型的,许星辰自己又贴钱给许安做了一件新衣服,买的欧阳柳铺子的布匹,自家主子的东西便宜不少。
许安很高兴,穿着衣服在院子里跑了好几圈。
许星辰吊儿郎当的靠着墙,双臂环绕,嘴里吊着一根草大喊“儿子!爹好不好!”
许安被李管事抱进怀里,李管事捏捏许安的小脸蛋“你爹自己给你做衣服了?”
许安很喜欢李管事,当即顺从的点点头。
“可算有个爹样了。”李管事笑骂。
随后拍拍许安的头“玩去吧。”
许星辰大喊“小心点别磕着了!”
李管事走到许星辰身边“许安有你这个爹真是上辈子攒的福气。”
月钱全拿来给许安买东西,吃食,衣服,笔墨纸砚,还有小糖块。
许星辰符合的点头“我这么好的爹,那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
“去你的,给你颜料你就开染坊。”李管事一脚踢上去,许星辰对的招数烂熟于心,侧身一躲。
李管事也不闹了“我看许安身上的肉也养回来了,不枉费你拿着月钱给许安买吃食的苦心了。”
许星辰点头,把嘴里的草吐在地上“要长身体的。”
“李管事,府里又送来东西了。”丫鬟阿园一脸苦恼“我说不收,他们直接放在门口走了。”
李管事脸色认真起来“送了多少?”
“两马车,我看了都是些贵重东西。”阿园简直要哭出来了,倒亏了公子和管家今天不在家,不然她肯定要挨骂。
现在府里主事的就是李管事,她只好求助李管事了。
李管事出门,站在门口东看西望,随手打开一个盒子就是一块玉扳指,绿的让人不敢看。
李管事“啪”的一声合上盖子“把咱们府里的马拉出来,原封不动的送回老爷府里,还是按照上一次那么说,让他们不要再送东西来了,公子永远都不收。”
阿园点头,跑着去叫人拉马。
许星辰也呆了几个月了,对欧阳柳的事情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真的闹得这么僵。
“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闹得这么僵?”
李管事只冷笑,语气都带着入骨的厌恶“我们都是老夫人院子里的,跟着老夫人一路嫁到欧阳府,亲眼看着自己的主子被虐待的不成人样,去帮忙自己也被打个半死,不帮忙,夫人咬着牙不出声,可事后夫人连筷子都拿不起来,后来夫人走了,我们更是生不如死,吃的都是泔水猪食,做的都是最低贱的活,偏偏契书又在老爷手里,走不了,还是公子回来,惦记着我们,把我们拉出来了。”
许星辰不言语,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欧阳柳晚上突然回来了,这比原定的时间早了不少,院子里一顿吵嚷,灯笼火把烧着,刺眼的火光让许星辰感觉不太对劲。
“爹,外面怎么了?”许安探头往外看,许星辰连忙把许安拉回来,捏着许安的小鼻子“我出去看看,你自己能不能老老实实的待着?”
许安点点头。
许星辰还是不放心,点了灯随便给许安找了帖子“你按着练字,我出去看看。”
走的时候从外面锁上闷气,许星辰快步走出院子,前院大空地中间围着一堆人,好在许星辰平时人缘不错,看见许星辰也都给他让路。
许星辰边走边问怎么了。
走到最里面不言语了。
站在欧阳柳对面的是一个男人,看着四五十岁了,那男人身边站着一个女人,一脸苍白,身上披着狐裘,雍容华贵也难掩病弱之态。
猜都猜出来是谁了。
“阿柳,我和你母亲都很想念你,回去吧……”
欧阳柳不应声,欧阳老爷伸手一挥,有几个人想强行把欧阳柳带走。
管家举着火把,后面的杂役举着灯笼,李管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来一把菜刀,月光一闪,寒光还挺刺眼。
许星辰眯着眼睛看,只觉得李管事好像杀猪的。
管家好声好气的劝“欧阳老爷走吧,这府里不欢迎你。”
李管事道“想碰我家公子,我就是拼上我这一身肥肉也要拦着,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对!”
“我们公子不会回去的!”
“真是有脸来,装什么装。”
“狐媚子,看见她就恶心!”
“脏了公子的地!”
后面出声的人都是旧时跟着欧阳柳的母亲嫁过去的,她死后,欧阳柳姐弟回了外祖父家,这些下人没人管,于是就干一些最肮脏的活,有的时候十几个人住在柴房,两天吃不上热乎饭。
那女人娇娇柔柔躺在欧阳老爷怀里“阿柳,是我的错……别怪你爹……欧阳府一直都是你的家……”
欧阳柳捏着拳头,呼吸逐渐浓重,许星辰眼看不对劲,跑到欧阳柳身边拍着欧阳柳的背“公子别动气!大夫说了不能动气!”
看着欧阳柳逐渐平复情绪,许星辰后怕极了,要是欧阳柳不小心没了,他现在的幸福日子上哪儿再找。
可许星辰心里实在憋闷,忍不住拿欧阳老爷说事。
“欧阳老爷,其实吧这是你们的家事,我本来不该管的,可我的主子是欧阳柳,主子的恩人我必奉为座上客,主子的仇人我们也会冷眼相待。”
“你们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恕我直言……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骂你……感觉骂你浪费我的口舌,不骂你吧,这心里还痒痒……”
“就算是娃娃亲也可以毁约吧,又不是非娶不可,不娶还能天打雷劈吗?若您当时真的心有所属为何不硬气一次,哦~可能您是个懦夫,欧阳老爷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就算了,宠妾灭妻,对自己的孩子下惨手……发妻惨死……”
“您看着月黑风高夜,秋风瑟瑟的,您就不害怕先夫人站在您后面看着您吗?回去的路上小心一点,对了……先夫人的院子是这位狐狸皮夫人住着吗?那可要小心一点……哎呀,想想就怕死了!”
“我是粗鄙小人,说的话上不得台面,大家也就听个乐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乡下来的,懂得一些算命术法,我就这么一看——二位必有大灾啊!”
“我看狐狸皮夫人面色不好,病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叫什么?”许星辰反问李管事。
李管事正在气头上,挥着刀“报应!”
许星辰打个响指,伸出食指“哎~对喽,这就是报应,天理不容你啊!阎王爷想收了你……哎,你说你到了下面,没人护着你了,报应来了你找谁去救你啊?”
李管事气愤的很“我要烧纸给我那些死去的亲戚姐妹,还有我娘,我让她们挠死你,挠死你!老头子,你也烧纸给你娘,挠死她!”
管家在一边符合“挠!我给我娘烧金元宝!”
李管事接着说“小样的,你最好投胎慢一点,不然等我下去了,我让你永远投不了胎!”
那女人气的抽泣,小手捏着手绢拍着欧阳老爷的胸脯“老爷——你管管啊!他们这么对我,你说句话啊老爷,你怎么不吭声啊!老爷!你说句话啊!”
许星辰说话阴森森的,再加上真的有风一阵一阵的吹,倒真的生出一些恐怖气氛来。
欧阳老爷向前迈出一步,许星辰就挡在欧阳柳前面,指着欧阳老爷的鼻子“你想干嘛,你想干嘛,这是我家公子的地盘,你想干嘛!”
“你想打架是吗?你以为你带的人多你就能赢?你知不知道我……们李管事一人弄死五个不在话下,至于你,一把老骨头,我一个人撂倒三个!”
“你瞪!你瞪我!你再瞪也没我眼睛大,你瞅瞅你那样,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自己按住吧,免得变成瞎子了……你这眼要不要也没啥区别,我自己也当爹了,听说你的事迹之后,我突然发现,不仅人和人不一样,这爹和爹也不能比。”
“我要是给我儿找后娘,就狐狸皮夫人那一号的,塞给我百八十个我都不要,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毕竟我的眼睛好着呢,我也知道做什么事情对自己最好,这晚上都能看见小鬼横行,披着狐狸皮横行!”
“哎呀!”欧阳老爷气的用脚跺地,偏生许星辰的嘴一刻也不停,一口气说完,他气的不轻,可脑子发懵,啥也说不出来。
“咋滴啦咋滴啦,狗急跳墙了这是,别在我这儿跳,回你狗窝去!狐狸配狗,绝无仅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是找的什么下人啊!没一点礼数,出口尽是粗鄙之语!有辱斯文有辱斯文!”欧阳老爷扶着腰大喊。
“我有辱斯文?我都没有这玩意,您搁这儿给我开玩笑呢?真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个老头给这扯!”
“呵————”欧阳老爷一口气上不来,捂着心口直直倒在地上。
后面的下人立马扛起来欧阳老爷,扛起飞奔“给老爷请大夫啊!哎呀夫人你跟上来啊!”
许星辰瞪着那个狐狸皮,狐狸皮吓得一哆嗦,许星辰掐着腰,像极了村里吵架的泼妇“看什么看,让我请你走?”
狐狸皮吓得撒腿就跑。
许星辰在后面紧追不放跟着跑,后面的人举着火把一窝蜂的跟过去,一堆人撵着跑了几步,狐狸皮跑的越来越快,跑着叫着“啊……老爷等等我!救命啊!杀人了!”
许星辰追到门口,冲着马车挥手,一脸慈父笑“小狗再见,狐狸皮再见!各位一路好走,千万别来了知道吗!”
欧阳老爷带来的下人不少,一个个苦瓜脸不敢出声,生怕有个人把火把扔过来。
许星辰坏心起来,走到马车边,掀开帘子,狐狸皮正默默的哭呢,马车突然露出一张脸,这张脸翻着白眼“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啊!救命啊!吃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狐狸皮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隔着一条街听的清清楚楚。
许星辰哈哈大笑
大门慢慢关上“慢走不送!”
一回头,家丁齐刷刷看着许星辰。
许星辰过了嘴瘾,这时却有些害怕欧阳柳会不会怪罪,他实在气不过,这么多人愣是看着老头说,每一个拦的。
欧阳柳嘴角浸笑“嘴巴挺能说。”
许星辰咄咄逼人的气势没了,这时却显得畏畏缩缩,拍马屁道“那还不是公子教的好…”
欧阳柳不在搭话,转身走了,只是经过许星辰身边的时候轻轻敲了一下许星辰的额头。
李管事还捏着刀愤愤不平“要不是公子不让我们我们动手……哼!”
许星辰和她边走边说“为什么不让动手?”
“公子的风格就是这样,虽然睚眦必报吧,但是分方式,公子不会动老爷,但是他会找宫里的贵妃娘娘商量怎么搞垮老爷的生意,咱们公子有皇上撑腰,生意越做越大慢慢把老爷的家底掏空……温水煮青蛙……我家那口子就是这么说的。”
许星辰似懂非懂“那他们今天来做什么?”
李管事不屑的回答“还是生意呗,那狐狸精打的如意算盘,春来弄得布匹买的好,抢了他们家的生意,想跟咱们借布买呢。据说,因为狐狸精管家不当,府里的花销很大,家丁已经遣散一半了!”
许星辰点点头,到了分叉路“我先走了,许安还在等着我呢。”
李管事伸手赶人“去吧去吧,明天我带人出去买菜的时候给你多买条鸡,明天炖鸡汤喝。”
许星辰喜笑颜开“说话算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