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其实倒也不能说他真的来迟，毕竟洛斐斯两次三次被敌人抓到上空，都并不是什么真正合适的救援时间。

  又在对别人的付出感到不安了。她困惑地眨了眨眼。

  密林的王子更习惯于为别人出生入死，而不是被守护吗。

  洛斐斯抬起被仔细包扎着的右手，试图说点什么安抚的话。

  身后的莱戈拉斯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

  热烫的掌心贴在她的手腕上，停顿了两秒，手的主人才带着些尴尬松开了她。

  洛斐斯偏头看他，精灵眼神飘忽，干巴巴道：“受了伤就不要乱动了。”

  ……怎么感觉这人怪怪的。

  她本是想给他看自己这次伤的不重，此时却意识到了别的什么。

  略显诧异地用另一只手握上自己的右手腕，她沉默了一会。

  右手小臂整个是异常的冰凉。

她张了张嘴，但并没有找到话头，本来以为是精灵体温异常，没想到是她自己。真是奇怪，她自己没有任何感觉。

  莱戈拉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顺手揽住她的肩膀往里挪了挪，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问道：“怎么了？”

  洛斐斯几乎是毫不费力地想到了自己的右手曾那样地没入了戒灵的头盔之中，那种深入骨髓的冷现在想起来还是让她忍不住瑟缩。

  听到精灵的问话，她机械地把手臂举到了他面前。

  那个穿着黑斗篷身披黑甲的怪物在她面前，尖啸着一点点扭曲，萎缩成了一团。女孩抿了抿嘴角，试图把那个场景从她脑中抹去。

  莱戈拉斯看她这一截苍白的手臂，这一次礼貌地用手背触碰了上去。

  冰凉的触感让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你是把戒灵吸收了吗？”

  “……？！”放空的洛斐斯闻言差点一口气没提起来，触电一般支起身子转身抬手就要打他，“你胡说八道什么！”

  精灵含着笑吃了她几拳，很高兴看她总算是提起了几分精神。打人这么有劲，那看来是没事。

  洛斐斯捶了他几下，又泄力靠在了一边的船舷上。莱戈拉斯才宽慰似的道：“我倒是觉得，你的血对这些黑暗生物来说有如此威力，也许是维拉的恩赐。”

  他观察着女孩的神色，接着道：“除了光明精灵，从未有过什么力量像你一样对魔苟斯的部下堪称天敌，而你一路随我们来到这里，即将踏入魔多的领地，这不会仅仅是一个巧合。”

  洛斐斯趴在船舷上伸手轻拨着水面，看着那一道道波纹，半晌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在被那只康加德蜘蛛伤到之后，我睡了很久，做了一个很长但很空洞的梦。”

  “梦里的那个地方无边无际，四周的光照得让人晃眼。是一片空旷又寂静的光境——但是没有任何平和之气可言。我模糊看到了一个人，似乎他已经在那里待了很久，也许将来他还要待更久……他空虚又孤独，那空无一物的光境是最宁静也最折磨人心的牢笼，他被困在那个地方，永不见天日。”

  洛斐斯盯着水面回忆着，语气干涩。那个梦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却空洞而冗长。顿了顿，她又做梦一般补上了一句，

  “梦里看着他的我也是一样，被关押，被囚困，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