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斐斯不知道自己的手是如何直接抓进了兜帽没入了那一团混沌的漆黑之中。
但她这辈子大概都会记得那个感觉。
刺骨的冷,让整个手臂都麻痹得有些不受控制,与心底的恶寒交杂在一起,仿佛连灵魂都要剥离出去。耳边响起的是不知从何而来的的无数尖叫,飘忽不定,嘈杂得让人头骨发疼,洛斐斯想要惊叫,张开嘴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你……!”
掌根没入黑暗,手上的伤口如同被人再次割裂开一般疼得让人眼前发黑,深入骨髓的寒气穿透了身体,血液被抽离眼前乌漆的盔甲,逐渐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在她惊惧的目光中,盔甲变形,收紧,冒出青烟,在那如魔音灌脑一般的尖啸声中,迅速萎缩成一团废铁。
几乎就在同时,原本载着戒灵的血棕色坐骑发出了一声悲鸣,猛的大长翅膀,整个身体朝上一掀,又向侧面翻滚着斜斜向下冲去。
乍然没了盔甲支撑的斗篷原本要轻飘飘地落在坐骑背上,这一下顿时裹挟着那一团“废铁”坠了下去。
洛斐斯握紧了冰凉得几乎已经失去知觉的右手腕,泄力一般被连同那斗篷一起掀飞下去。
坠落的前一刻,她还是看清了坐骑头部的身影。是莱戈拉斯,左手点着火的木棍抵在那怪物的鼻端,右手中的剑已经深深插进了它的左眼中,剑身整个没入,污浊的血液溅到他的上半身,让他冷厉的神情更添几分决绝。
坐骑啸叫着疯狂扭动着全身,翅膀惊慌失措地拍打了数下,身体却并没有有效地升起,莱戈拉斯用木棍支住身体,翻身上到它后背的一瞬间带出了那柄剑,人还没站稳,剑尖已经到了,坐骑左眼的血液喷涌,右眼再次被复燃起烈火的长剑刺穿。
火剑……抽出的剑刃还燃着火,也不知道他握着剑柄烫不烫……
洛斐斯慢慢闭上眼睛。
好累……身子麻了半边,感觉血都被吸干了……
意识逐渐涣散,她明明看到了精灵朝着她的方向一跃而下,身体却再做不出什么有效的反应。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但洛斐斯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漫天的星辰,而是近在咫尺的白玉一般的下颌。
啊,原来是莱戈拉斯。
他在走神,眼神飘忽,没有聚焦,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用力闭了闭眼,尝试着抬手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倚靠着他。
“醒了?”莱戈拉斯回神,低头看向了她,“船上一直晃,怕你头晕,就扶着你靠我身上了。”
过于昏暗的环境让感官变得迟钝,连带着大脑的反应也慢了起来。洛斐斯并没有第一时间顺利回应。
原来是在船上啊。洛斐斯怔怔地想,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她看清楚了身边的精灵坐在船上,手边横着那根长杆,自己倚着靠在他的肩头,缠着绷带的手搭在他腿上。
“裹的很丑是不是?”莱戈拉斯看到她的视线落在那棕褐色的绷带上,开口带了些笑意。她手上的伤口在反复的剐蹭摩擦之下一直流血,他只能撕下自己衣服的后摆简单包扎了一下。
“腰疼……”洛斐斯小声道。大概是坐的太久,身上有些僵硬,“那些东西……都走了吗?”
头顶的呼吸顿了一下,才慢慢开了口:“你解决了戒灵,已经没事了。”
他的手不自觉又摩挲上了绷带,沉默了一会,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
“抱歉,我当时还是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