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起她,去了她初遇我的地方。
她一直以为她是因为女扮男装跑出去才撞到我的,却不知我已经暗中观察了她很久。
那时她又小又活泼,尽管装模作样学老成,看着却很滑稽。
我亲自替她挑选了最美丽的婚服,大红色交领襢衣,裙摆拖了好长一段距离。
我记得,她第一次出嫁的时候,也是这么打扮的。
婚礼上,她随意一个回头,都美得让我胸腔如同撕裂般疼痛。
我终于明白,那一年,她为何不顾一切要冲进我的官邸。
一个女孩子的青春能有几年?她所有的爱与年华,都陪着我耗干了。
她那时是多么的恐慌,恐慌自己生了白发,恐慌我容颜从未老去。
她或许已经看出了什么,看出我和常人有异。可她又这么笨,不晓得我不会生病。
宾客挤了一堂,我和她拜天地,拜高堂,然后,夫妻对拜。我在所有人的推搡下抱起她,回到了贴着大红喜字的新房。
我挑起她的盖头,陪她喝合卺酒。
一切的一切,幸福而热闹。
可她的样子,却越来越模糊。
最后,我放下芙蓉暖帐,亲眼看着她,一点一点,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她走时,屋里的红烛还在燃烧。
人们说,这一对红烛只要好好地燃到天明,新婚的人们就会百年好合,永不分离。
可我知道,这世上的许多寓意,都是自欺欺人。
就像我的储馨,已经永远离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