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圭虽没有公然谋逆,但他的如意算盘人尽皆知。
在最守礼教的郑国,没有正当理由登位会受尽唾骂。他只是想在幕后操纵一个顺从的傀儡皇帝,好让这个皇帝顺理成章地禅让给自己。这样他登基的阻力就大大减少了。
我以为储馨会为此大为光火,毕竟这是她费心费力经营的江山。可她自退居后宫后,又开始招募四方厨子研究新菜品,俨然一个深居简出的老太太。
我旁敲侧击地提醒她,“太后,今日就有人给相大人进贡了江南最上等的丝绸……”
她忽然用筷子敲了敲碗,十分不满道:“多福!你怎么熬的乌鸡汤?快要咸死哀家了!”
我噤声,看见她旁边那个胖墩墩的厨子慌里慌张地跪下来,不停地重复道:“小的该死,小的这就重煲……”
她便笑了,半分没有理会我的意思。
我瞠目结舌,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自那以后,我便常常呆在官邸里编修史籍,几乎不问朝政。我以为储馨不会来找我,可我又错了。
她不仅来找我,而且架势大得很,几乎是冲进来的。
官邸外匍匐着一群人,个个胆战心惊,不明所以。
我亦诧异,放下书,刚想问她做什么,她竟直接伸手拽住我的领口,强迫我和她回到屋里。
我被她一把推到床沿,心里有些慌乱。
“岚卿,你是不是故意在躲我?”她凑近我,恶狠狠地扳正我的脸,迫使我与她对视,“说实话,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喜欢哀家吗?”
我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盯得喉咙发干,下意识动了动嘴,可最终,什么音也发不出来。她的脸凑得更近了,近到我几乎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羽。
“岚卿,回答我。”
她步步紧逼,摆明不想给我退路。
“我……”我沉默半天,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好颤抖着闭上眼,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样。
一片漆黑间,我能感觉到她越来越近的温热气息。
我以为自己退无可退,可那气息在我额头停留,却迟迟未有所动。
我错愕,睁开眼,她依旧离我很近,但眼底的火已经熄灭了。
“果然,哀家做不到……”她悲伤地看着我,唇角却带着自嘲的笑意,“哀家年纪轻轻,却被西姑姑拔出了那么多根白头发。可岚卿你,还是那么好看。”
她慢慢地从我身上离开,仍在碎碎念:“往后的岚卿,会一直这么好看。”
我不知道那一刻,她究竟想到了什么。
只是在她失魂落魄地走了很久后,我依然愣愣的。
眼前光影斑驳,我下意识伸手,却再碰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