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母回家补觉,阮明珠去打水了。
屋子里只剩下阮辛夷和阮父。
屋子里安静的让人心慌。
阮辛夷拿着苹果刀利落的削了一个苹果给阮父。
阮父接过来,看着阮辛夷,欲言又止。
手术很伤身体,阮父即使每天都养着身子,看着还是很虚弱,病号服穿在他身上穿在杆子身上一样。
阮辛夷说“您的遗书我看了。”
“辛夷…”
阮辛夷淡淡的说“没必要,我不会饿死,那套房子,你们低价卖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公司的股份我也不要,我手里有姥姥留给我的,足够我活到一百岁死了。”
她不知道阮父为什么给自己这么多东西,但她不想要。
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呢?
真是要了,阮辛夷就要真的和阮家绑在一起了,阮明珠会用最恶毒的语言讽刺阮辛夷花着阮家的钱却还不回家。
阮修竹会说,爸的钱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好像阮辛夷天生欠他们的一样。
阮父想拉着阮辛夷的手,阮辛夷往后一缩,把刀子放在柜子上。
阮明珠接水回来,先给阮父到了一杯。
阮辛夷站起来“姐已经回来了,我就先走了,还有,今年,我还是不打算回家,你们二老注意身体。”
阮辛夷走出病房,还能听见阮明珠砸东西的声音。
什么跑到英国去看她?
那一年,姥姥和阮母通电话,姥姥说要把她手里公司的股份给阮辛夷,姥姥心疼阮辛夷,十五年,阮父阮母没有一次去过英国看这个小女儿,姥姥打抱不平。
可阮明珠坐不住了,都是阮家的姑娘,为什么姥姥偏心的这么明显。
于是她一个人来到英国,想问的话还是没有问出来。
阮明珠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走了。
阮辛夷不知道阮明珠为什么没有找姥姥,她也不想知道。
“阮阮姐?”
谭新杵在医院门口,阮辛夷一愣,谭新呲个大牙冲着阮辛夷笑,嘴里还能吐出白气“阮阮姐你饿不饿?我带你吃饭?”
阮辛夷也笑了。
“好啊。”
她和谭新还是不一样的吧。
谭黎一直都是真心对待谭新的,嘴里嫌弃,可心里还是爱着的。
阮辛夷开着车,路边的商店已经贴上带有新年标志的东西了,喜气洋洋的。
谭新说“阮阮姐,咱们家什么时候贴这些福啊,对联啊什么的,我都买了,我还买了几串红辣椒玩偶,都是店主给我推荐的。”
阮辛夷心里很惊讶,也没有去深究谭新说的“咱们家。”
“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这几天陪护,我闲的没事就把家里打扫打扫,前几天下楼扔垃圾,正好看见邻居拿着厚厚一沓对联,就问了两嘴,她就推给我一家店。”
阮辛夷笑道“你想贴就贴吧,但是今年,我不能出去跟你过年了,咱们两个就孤家寡人…但是也要过得开心点。”
谭新点头。上网搜怎么贴了。
第二天早上,阮辛夷偷个懒,起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起床就看见屋子里一片喜气洋洋的,对联有了,还有两个大大的“福”,倒着贴在客厅两边,谭新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贴纸,屋子里面红彤彤一片。
只是阮辛夷还没来得及细看,阮修竹就打来了电话。
“你不来了?”
阮辛夷靠在墙上“不去了,爸的病好点差不多了,医生说能出院了,回家静养就可以了。”
阮修竹咬牙切齿的说“白眼狼…”
阮辛夷听见这三个字,捏紧衣角,吐出一口气“阮修竹…我看在咱们两个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才叫你一声哥,叫阮明珠一声姐,我不欠你们什么,我从英国回来没花过你们的钱…这套房子也是我买的,我把钱给了爸妈的,你不信可以去问,我从来没有白白拿你们东西,你说我白眼狼…你凭什么?”
阮修竹在电话那边欲言又止,他意识到自己话说的重了,想要道歉,还没开口阮辛夷就说“我不介意和阮家断了关系,有你们没你们我的日子一样过。”
“只是…是你们不要我的,我必须像一条狗一样,你们对我招手,我就摇摇尾巴跑过来吗?阮修竹,你们放弃我吧,别管我了,明明我自己也可以生活的很好的…”
阮辛夷利落的挂了电话。
抬眼是谭新,她端着一杯奶愣在原地。
阮辛夷冲着她疲惫的笑笑“抱歉…”
谭新一言不发,放下杯子,走过来无言,只是把阮辛夷搂在怀里,阮辛夷的头正正好好靠在谭新的肩膀里。
阮辛夷原本是很冷静的,也许是谭新的怀抱太温暖了,她不能抽身,像是美人鱼回到深海一样,她可以做自己。
“我……小新…我……”
谭新抱紧阮辛夷,把下巴搁在阮辛夷的头顶上,她们紧紧相拥。
“我知道,阮阮姐,我知道。”
阮辛夷的情绪在听见谭新的“我知道”之后彻底崩溃。
谭新的眸子低沉,像是在想什么。
门铃响了,按门铃的人很着急,谭新在阮辛夷轻声说“阮阮姐,我去开门好不好?”
阮辛夷抽身,擦掉泪转过身,不让谭新看她红肿的眼睛。
谭新去开门,门外是一个女人,嘴里嚼着泡泡糖,一头利落的短发,身材很好,个子和谭新差不多,手里拿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带着外面的寒气,看着是风尘仆仆赶过来的。
那人看见谭新反而很疑惑“呃…请问您认识阮辛夷吗?”
阮辛夷闻声走过来,看见来人很惊喜“木子?”
李木子后退两步,见鬼的表情看向门口的这两人“小阮阮,你有新欢了!”
阮辛夷连忙挥手“这是我朋友的妹妹,借住借住!”
鼻音很重…
不对劲!
李木子松开行李箱,抓住谭新的衣服“你欺负阮阮了?她怎么哭了?”
阮辛夷还要踮起脚尖拉架“没有…木子,不是她…撒开木子…”
李木子半信半疑的看了谭新好几眼,这才松开手,阮辛夷连忙招呼着李木子往屋里走。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谈对象了吗?”阮辛夷去给李木子倒水,谭新不动声色的给李木子加了很多凉水。
李木子接过来喝了一口,被凉的人都精神不少,于是哀怨的看向阮辛夷“你这个朋友的妹妹对我敌意很大吗!”
阮辛夷尴尬的笑笑,立马给李木子换了一杯热水。
“分手了,她说自己又喜欢男的了,两个月前,嫁给一个富二代了。”
阮辛夷有点遗憾,这两个人看着很登对的。
“正好青城这边有一个活动,在干最后一次就退了,公司有意让我当模特经纪人,我也没什么好犹豫的,我都三十几了,离不开老本行了。”
阮辛夷点点头“挺好的。”
李木子放下杯子,一脸好奇的看向阮辛夷“你呢?还是老师?”说完又看谭新“有女朋友了吗?”
阮辛夷摇头“没…”
李木子靠在沙发上,眯着眼“我看着,你这个朋友的妹妹挺不错的啊!”
阮辛夷拍李木子的大腿“你瞎说什么,这就是我妹妹。”
“哦…”李木子拉长声音,但是却清清楚楚的看到谭新的表情变化,眼里闪过的不甘心。
阮辛夷这是要有情况了…
“小阮阮,我今天住你这儿,给我腾出来一间房。”李木子很安逸的瘫倒在沙发上。
阮辛夷几乎是不犹豫,转头就说“小新,你今天跟我睡吧,木子要忙,需要休息。”
李木子就拿手撑着下巴,看着谭新想笑却死死憋住的幼稚样子。
谭新抬起头和李木子对视,李木子冲着谭新挑眉,一脸的得意洋洋。
晚上,为了给李木子接风洗尘,阮辛夷亲手做了一大桌子菜,李木子吃的很少,帮阮辛夷洗了碗就回屋子睡觉了。
阮辛夷先回了卧室,然后谭新亲眼看着次卧的门打开一条缝,李木子鬼鬼祟祟的跑出来。
然后站在谭新面前,掐着腰趾高气昂的像一只花孔雀。
“你喜欢阮阮。”
不是疑问,不是试探,是确定。
谭新对着李木子也不掩饰。
她点头“是。”
李木满意的笑笑“你的眼光很好,阮阮是个好姑娘…只是,你什么时候能追到手?”
这是个致命的问题。
谭新犹豫了。
李木子道“阮阮在情事上,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你和她玩温水煮青蛙,她能让你煮到青蛙熟了,别遮遮掩掩,你让她知道你的心意。”
谭新不说话。
李木子拍拍谭新的肩膀“加油小妹妹,追妻之路任重而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