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只剩下那部电影的声音,阮辛夷轻声叫谭新,没人回答她。
阮辛夷走到客房,敲门,谭新也不回答她。
不对劲——
阮辛夷找出钥匙,急急忙忙的把客房的门打开,屋子里面没人…
阮辛夷环视一圈,谭新坐在一个角落里面,屋子里没开灯,谭新几乎要把自己团成一个球了。
“小新?”阮辛夷轻声唤着她,走过去,猝不及防的被谭新拉进怀里。
谭新哭的很惨,但都在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可阮辛夷来了,谭新像是放松下来了,她把头埋在阮辛夷怀里,泪水几乎要把阮辛夷的衣服哭透了。
“你也不要我…阮辛夷,你也不要我…你以前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你回国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等了你一天没人告诉我你要回国……”
“阮辛夷,你个大骗子…”
阮辛夷的记忆被拉回十五岁那一年,谭黎总是把谭新往阮辛夷家门口一放,人就不见踪影了。
可以说,谭新是阮辛夷看着长到九岁的。
阮辛夷好像记得,她答应了谭新,要带着她出去过生日,只是姥姥突发疾病,阮辛夷做不了主,只记得那一天异常混乱,直到阮辛夷坐飞机回国的时候,脑子都没有缓过来。
原来那个时候,答应了谭新要给她过生日啊!
小姑娘长大了。
又高又漂亮,但是骨子里还是那个害怕家里没人的小孩子。
阮辛夷轻轻拍谭新的背,顺毛一般“我的错,我没有和你说,小新,别哭了好不好?”
谭新趴在阮辛夷的怀里,哭的止不住,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
阮辛夷一走,谭新就迷迷糊糊的要醒过来,阮辛夷索性搂着谭新睡觉了。
光荣的人民教师,不仅管几岁的小孩子,也要管二十二岁的小孩子。
折腾到半夜,阮辛夷又哄了好长时间的谭新,就造成了谭黎坐飞机回英国走的时候,阮辛夷还在睡着。
等阮辛夷醒来,已经是十点多了,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谭新的眼,眼睛黑的不见底。
阮辛夷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往后面躲。
谭新抿着嘴笑“阮阮姐,早上好。”
阮辛夷缓过神,揉揉脸“几点了?”
谭新道“快要十一点了。”
阮辛夷打趣谭新“今天你还哭吗?”
谭新不笑了,低着头不看阮辛夷。
阮辛夷揉谭新的头发“你打算怎么办?”
谭新摇头表示不知道,阮辛夷叹了口气,起床洗漱。
谭黎回国之后好像变得很忙,和阮辛夷也有联系,但是也没那么多了。
学校期中考之后,阮辛夷就没那么忙了,但是入冬了,阮辛夷带着谭新买了几套衣服。
过冬够了。
阮辛夷下班的时候,一个电话打过来,阮辛夷正忙着找东西,看也没看就接了,然后用脖子和肩膀夹住手机。
“辛夷?”
阮辛夷身子僵住,东西也不找了,老老实实的拿着“妈。”
阮妈问的时候有些犹豫“今年过年,你回来吗?你哥哥姐姐都要回来,咱们家聚一次不容易。”
阮辛夷看见谭新了,谭新正朝着自己放心跑过来,大高个子异常显眼,阮母再说的什么,阮辛夷也没听进去,因为谭新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热乎乎的奶茶,上来就自然而然的接过来阮辛夷手里的包。
“辛夷?辛夷你在听我说话吗?”
阮辛夷回过神“在听,在听妈。我今年还不清楚,可能要去旅游过年。”
阮妈语气有些失落“又去旅游啊?还是那个谭黎吗?”
阮辛夷不知道怎么说,但也不想过多解释“是。”
阮母很失落“行,注意安全啊。”
“嗯。”
电话就挂了。
谭新在一边问“你要和我姐出去?”
阮辛夷笑着摇头“你姐有佳人陪着,我去当电灯泡?我就是不想回家。”
谭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回家的路上,等一个红灯,谭新看着开车的阮辛夷,突然开口“我可以跟你去玩吗?我们也拍照?”
阮辛夷嘴角含笑“我当然可以,反正我也没人陪着,但是你不回家了?你爸还在英国呢!你不回去?”
谭新低声嘟囔“他也有人陪。”
回家简单收拾收拾就开始做饭,谭黎的转账过来了,后面老长的零,阮辛夷总觉得这钱拿着不踏实,索性钱转给谭新了。
但是嘱咐谭新,一定要把钱花在刀刃上。
顺便和谭黎发个信息“我妈今年让我回家过年,还是老样子解决,拜托你了。”
谭黎一个电话打过来了,阮辛夷正在切菜。
“你今年还不回家?”
“嗯。”
“行吧,有空你也去看看二老,毕竟生你了。至少给你留了一套房子,还有公司股份——”
“公司股份是我姥姥留给我的,再说,我去了干什么?是让我看着他们和我哥哥姐姐亲热,把我晾在一边,还是我哥嫌弃我是个同性恋,让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我姐拿着审视我的眼神拉着我哥劝架?谭黎,不回去了,我早就跟她们不是一家人了,二老有儿女,有孙子,我这个从小被抛弃的还去凑什么热闹。”
谭黎知道阮辛夷经历的一切,深深叹了口气。
“你干嘛呢?”
“做饭。”
“谭新呢?”
“看电视呢,她也不会这些。”
谭黎压低声音“我妹,她还…”
阮辛夷笑着回答“早没事了,她就晚上抱着我哭了一会儿…”
“谭新哭了?我去——”
阮辛夷把菜放进锅里炒“袁箫呢?你们过年怎么过?”
“我跟袁箫回去见她父母,鄙人现在头发正常,穿衣服正常,马上就能正大光明同居了!”
谭黎又试探的问“我妹,做什么出格的了吗?”
“没有,特别听话,接我下班,给我买奶茶,挺好的,你爸那边你也劝劝,让谭新回公司找个工作。老这么啃老也不是事。”
谭黎气笑了“这孩子有的是主意,她学的经管,手里有钱呢。”
阮辛夷放下心,二人聊了两句就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