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35）

“是非好坏，我心中自有定数，无需他人在这里枉作评判。”文婠冷哼一声。“况且，你的所谓‘好意’，让我实在很困扰，在我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还请自重。”

　　这句话犹如一把锐利的回旋镖，直刺凌不疑心头，这正是几年前他曾对文婠说出的话语，如今却被她原封不动地掷回。但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凌不疑见她旧事重提，不禁有些愠怒。

　　“都这么多年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下过去那点事情，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还要这样记恨我到什么时候？”

　　“永远！受到伤害的又不是你，你有什么资格要我原谅，况且是我让你道歉的吗？那是你自己良心上的救赎，而非我要求的补偿。过去上赶着被你羞辱是我活该，你大可以继续像以前一样对我视若无睹，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就是了，可你凭什么恬不知耻的让我放下！”

　　文婠说罢，也不愿意再搭理凌不疑，放下马车的帘子就气鼓鼓的回去抱程少商了。她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孽，这辈子行善积德，却摊上这么一个活爹！

　　凌不疑被她那番犀利而直接的叱问说得哑口无言，心中虽有千言万语亟待回应，却在面对她的眼神时，却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隔了言语，只能愤懑而又无奈地将她带到了程家。

　　此刻的程家大堂内，庄重肃穆的气息犹如三堂会审般凝重。文帝与宣后端坐在上首位置，程始和萧元漪尽管努力保持着礼节性的笑容，但眼底流露出的焦虑与担忧却难以掩饰。程老夫人亦是如此，那勉强挤出的笑容下，内心的紧张如同波涛暗涌，无法平息。

　　随着文婠牵着程少商恭敬行礼完毕，目光转向了宣后，带着一丝惊讶问道：“母后怎么也亲自驾临此地了？”

　　“还不是因为你。”文帝以一种既责怪又宠溺的眼神看着她。“你母后生怕朕会苛责于你，特意跟随前来，为你撑腰壮胆呢。现在好了，大家都在这里，不妨说说看，你扣留程家的千金，究竟意欲何为啊？”

　　文婠刚想开口，一旁的程少商却是盈盈下拜，抢在她之前娓娓道来：

　　“当日程家发生的事情，裕昌郡主也并未亲眼目睹，便由民女来向陛下叙述吧。”

　　在此之前，文帝对于程家之事已然从萧元漪口中有所耳闻。在他看来，无非是稚子之间的小打小闹，程少商也正如萧元漪所述，因一时之气、几句训诫便赌气离家，任性之举罢了。

　　然而尽管事情的本质并无二致，但程少商和萧元漪对事件诠释却大相径庭。听到程少商被自己亲生母亲冠以忤逆之名时，便是宣后都诧异不已。

　　“忤逆二字，乃是对尊长不敬的大罪，在公堂法典之上，一旦定谳，足以让人身陷囹圄，甚至遭受重刑。怎可轻易将如此沉重的罪名加之于一个小女娘身上？”

　　程少商感激的看了宣后一眼，对于这个养大自己婠婠阿姊的养母，她也不自觉的心生几分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