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以萧元漪对自己的偏见,无论自己如何竭尽全力去改变、去迎合,都无法让她满意,在她心里,早已认定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纵然菖蒲与傅母亲口坦承自身的过失,她也会出于对程姎无边的宠爱而选择性地视而不见,将所有的不公归咎于己。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可反过来想,她的爱难道就那么值钱,自己非要不可吗?
可这股气她憋了十六年,萧元漪的那声忤逆成了导火索,瞬间引爆了她心中的火山。委曲求全,委屈的是自己,成全的是别人,她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了,身边空空荡荡,一片荒芜,与其做小伏低苟延残喘,还不如痛痛快快的疯一次。
只是她没有想到,文婠会来,更没有想到,她会真的带自己走。
程少商直到被她放到床上,才终于理智回炉。她自己得罪了程家不要紧,但要是连累了文婠,让她真的被告上一状可怎么办?
听到程少商的顾虑,文婠反而笑了。
“我现在做都做了,再后悔有什么用?不用怕,我要是连区区一个程家都对付不了,这些年也算是白混了。不过嫋嫋,我还是要问你一句,他们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血脉相连,你当真可以割舍掉这份亲情吗?”
“他们不是我的父母,只是给了我生命的陌生人罢了。”
程少商眼神坚决,似乎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婠婠阿姊,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真心疼我、护我之人,你对我的恩情,便是今生报不完,我来世也会再报答你的。”
文婠觉得她语气有些不对。“你这说的是什么傻话,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上元佳节很快就要到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灯,好不好?”
程少商点了点头,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躺下,闭上眼睛,待到文婠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行清泪才悄然滑落。
而这一切,终究未能逃过文帝的耳目。倒不是程始有意告状,而是是他作为新晋封的关内侯,文帝对他这位功臣自然关注密切。
早先时候,文帝便已从凌不疑那里,知晓了文婠与程家曾有过的一些摩擦矛盾,原本以为只是小事,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梅开二度。当即便亲自去了程家,问清情况之后,便命人去将文婠和程少商带了过来。
看到凌不疑,文婠便知道肯定没有好事,听他简单说完事情经过后,忍不住嘲讽道:
“凌大将军,我原以为你应是在战场挥斥方遒,如今却为何纡尊降贵,做起传话太监的差事来了?竟还劝说我莫管他人瓦上霜,让我将嫋嫋送回原处再赔礼道歉。那敢问凌将军,你又是依仗着何种身份或道理,来管我的闲事呢?”
凌不疑听罢,剑眉紧锁,那张刚毅的脸庞此刻笼罩上一层寒霜。
凌不疑眉头蹙起。“你不要不识好人心,你这样肆意妄为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你就算跟我置气,至少也别在这个时候意气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