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体金符!”
钟挽灵这才从腰间摸出一张已被催动的金符,笑说:“天下之大,解决问题的方法可不止一种。”
郭源失笑。原来这小妮子早有准备。
黑影的攻击还在继续,绵密如雨。
钟挽灵再催灵符,金符闪烁了几下,金光大作,霎时间一阵强劲的灵气倾泻炸裂,席卷几人所立林地。
眨眼功夫,几人跟前的林地已被金光烧秃,十几个细长的东西噗簌簌地落在地上。
周围一阵细碎的跑动声渐渐远去,显然那些东西已被金光骇退了。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真是老鼠。”一名弟子用长剑戳了戳那掉下来的焦黑东西,已经死透了。“嘶,这老鼠长得好奇怪啊。”
众人探头去看,果真如此。那些被金光烧得漆黑的东西形似老鼠,但身体很长,有一尺多长,生六足,前足有猫一样的勾爪。
“这该不会是什么妖物吧?”一人问。
姚小方答:“这点气哪里够称妖?只是长得奇怪吧。”
郭源轻咳一声,眼神提示门下弟子回神。他平时太过纵着这些孩子,危机尚未解除,那边草丛中这么大几个物件在那,这些小子居然还有心思研究“死老鼠”。几名弟子顺着师父的提醒再向前方仔细一看,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退回到师父身旁。那草丛中竟蹲着三五个褐皮妖人!
“这、该不会又是幻象吧!?”
钟挽灵摇头:“很遗憾,这次是真的。”又有些疑惑地轻说,“这看起来还是活的呀?”那些东西体内精元尚存,却无脉动,跟之前的妖人截然不同,倒像植物一般。郭源也有相同的疑惑。两人都紧盯着那一排蹲得像石墩子的妖人,不发一言。弟子们见这两位都不说话也不动,更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一名弟子大着胆子主动请缨:“师父,我上去劈它一剑便知真假。”
郭源低声喝止:“不可胡来!”
“还是我来吧。”宋濂轻声说,从背上拿下长弓,取了一支羽箭。
郭源头皮一炸,连忙劝:“师侄且慢,现在情况未明……”
可宋濂压根不搭理他,已然张弓搭弦。郭源只得去看钟挽灵,让她管管自己的门生。恕料钟挽灵非但不阻止,还轻声指示:“右边,第二个,左眼。”
话音刚落,羽箭离弦,“簌”的一声插进了蹲着第二个妖人的左眼里。
可,那妖人非但没躲,也没挡,甚至不挡不避地挨了一箭,居然半点反应没有,就像是个杂草扎的假人似的。
宋濂抬起拉弓的那只手,一脸迷茫,轻声嗫嚅:“不是吧,我没怎么用力……怎么感觉像射了块豆腐。”
“你是说?”
宋濂肯定了钟挽灵半猜测的询问:“那些妖孽不会这么脆,不,即便那些东西还是人也不该这么脆!这、这简直就像……”
“真啰嗦,砍下头颅就知是真是假。”那名最先冲出去的弟子忍不住了,甩开抓着他的姚小方,拔出佩剑箭步上前。
“南师弟!”姚小方赶忙伸手去拽。那弟子却狠狠瞪了一眼宋濂说:“又不会动,怕个甚!”说着,手起剑落。
一剑砍下,那弟子也觉不对。剑刃所触仿佛裁纸,甚至还有类似灯笼被戳破时的脆响。
那弟子和姚小方都僵住了。可那裂口却越裂越大,断口处有股浓密的白雾滚滚而出。而姚小方和那弟子却一脸惊惧地站在原地一动难动。
“不好!快退!小姚小南!”郭源大吼一声,一跃上前去拉两名弟子。可已然晚了,浓雾已然将两人吞没。
“师父!”其余弟子见师兄、师父都被浓雾吞没,顿时方寸大乱。
白雾扩散得很快,似乎还带了术法效果,所及之处人就像被定身了一般,难动分毫,须臾间又吞没了数名弟子。
钟挽灵转身奋力挥出一掌将身边的宋濂、韩诚推出数丈,喊道:“带他们上山!”
郭青峰和将士们接住宋濂、韩诚两人,但都被眼前的情状吓傻了。
宋濂刚站稳就想冲回去。“师父!”
钟挽灵背对着白雾,郑重地注视着他,说:“日出之前,我若没有回来,之后的事就拜托你了。”说完,钟挽灵转过身毅然决然地走进了白雾。
宋濂一瞬愣神,白雾袅袅的林间已无那倩丽仙逸的身影。
“师父!”
宋濂大吼一声,掐了一个清风诀唤出一阵强风,吹散那片盘踞的白雾。
可,那里却一个人都没有了,只剩下了那一排情状诡异的妖人。宋濂颓然跪倒在地,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林地,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那断首妖人的头颅,像个草团似的,伴随着余风,在被烧秃的地上滚了两圈,龟裂开来,碎成了粉末。紧接着,那具无首的尸体也土崩瓦解,化作了尘土。
已如惊弓之鸟的兵士们哪受得了这般刺激,终于无法克制地向山崖上溃逃。
“师兄!”
“少将军,军不可无帅!少将军!我们先上去稳定军心!少将军!”郭青峰疾唤了数声。宋濂毫无反应。郭青峰只能与韩诚一同架起宋濂,追着兵士先回崖上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