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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入上清宗(8)【学院篇】

道藏玄止

谭明山心里暗骂,这妖女该不会真有什么顺风耳吧,每次说她她就到。脸上却堆着假笑,道:“钟师妹还有何事?”

钟挽灵神情郑重,双手合抱在前,托手高举,自上而下地做了一个标准的长揖。

谭明山更惊讶了。这小妖女突然这么恭敬有礼,是闹哪出呀?

钟挽灵起身,神情郑重,诚恳地说:“我必须跟两位仙师道歉。当日擂台之上我并非有意冲撞两位,只是当时家中出了巨大的变故,连日来重重事情叠加,心境大乱,想事情的角度和方式都过于极端,才做出了那般癫狂的事情,冲撞了两位前辈。我曾经以为我再无缘上清宗了,没想到两位前辈非但不计前嫌,还力荐我入职。此恩我实在感激不尽。”说完,再度双手合抱,又做了一个长揖。

谭明山怔怔地看了看长揖不起的钟挽灵,抓了抓他那蓬乱的头发。他本身对钟挽灵的印象并不差,只是觉得这姑娘过于张狂,却是实打实的好苗子。如今这姑娘非但去了张狂的毛病,还为了之前的事,特地跑来向他们道歉。他岂有再耿耿于怀的道理。

谭明山欣然扶起钟挽灵,宽慰道:“无妨无妨,都过去了。如今你也算我师妹了,这点小事就别一直记在心里。你年纪尚小,一时控制不住情绪难免,只是这毛病还是得改改,不是所有人都跟我和冷师兄这般体恤人情,你这样万一被有心人利用,会误事的。”

钟挽灵羞红着脸,连连点头,嗫嚅着说:“多谢两位师兄大度。师兄教诲,我一定谨记在心。”

“嗐,这算什么教诲呀,没那么严重。”谭明山笑道。

一旁一直沉默的冷悦却突然开口。“我有个问题。”

谭明山和钟挽灵双双抬头看向冷悦。

冷悦皱着眉,目光紧紧锁在钟挽灵身上,语调不见喜怒。他本想问林殊之事,但此处乃紫薇殿下,多紫虚阁耳目。这事若让林连生知晓,必然会再打压分阁,林殊即便没二心也要被逼反了。而且,钟挽灵现在看似乖顺,实则心思很深,若直接问,她必不会答。

“你,为什么一直用的是男礼?”

谭明山出身草莽,对这些繁文缛节不甚了解,闻言一愣,错失了钟挽灵脸上一闪而逝的神色。

冷悦却看得清楚。那些看起来周正的礼仪,若是放在一个男子身上,可以说是无可挑剔,可偏偏做的人是个女子,且这个女子并非不知男女礼节差异。是刻意为之。那一闪而逝的错愕和戒备印证了冷悦的猜想。这个女子不仅有着与她外表、年纪不相符的心思,还有着巨大的野心。他这个傻师弟还担心这女子被林连生利用,实属咸吃萝卜淡操心。别说林连生了,只怕林殊也未能完全驾驭这姑娘。是合作吗?这倒是好事一件。

冷悦冷笑一声,道:“罢了。只望你能对得起我与谭师弟拉你进上清宗。”来日方长,弟子也罢,教习也好,这姑娘已在他七玄阁下。他林殊能给的,他有什么给不了?现在,倒不如先杀杀她的傲气,也做个样子给林连生看。

谭明山对冷悦态度变化十分诧异,连忙凑到冷悦身边轻拉他衣袖,拼命给他使眼色。林连生拉拢之意已经那么明显了,若刚才他们所谈是真,这不仅白瞎了一个好苗子,还会白白糟蹋一个好姑娘。

他这师弟就是人太好了,这姑娘哪需他担心。冷悦暗暗叹气,不动如山,任由谭明山拉拉扯扯。

钟挽灵愣了一下,很快就看明白了,微微一笑,泰然拱手:“定不负两位师兄期望。”

冷悦看了依旧恭敬乖顺的钟挽灵一眼,心里有些复杂。她倒是聪明。哎,聪明点好。省得跟他这笨狗师弟一样,让他操碎了心。看着身边还在暗暗苦劝的谭明山,冷悦就觉得心累。他这师弟也有这师弟的好,只是这时候就有些掣肘了。

冷悦暗暗叹了口气,道:“你先去琅嬛阁吧,现在的你,什么用都没有,也没有任务可以给你接。你先去琅嬛阁和斗场,教教低阶弟子吧。”

说罢,冷悦便头也不回地往山下去了。

谭明山望了眼已经走远的师兄,又看看身边有些错愕的少女,宽慰道:“师妹不要难过,冷师兄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今天……兴许是有些害羞吧。”

钟挽灵差点憋不住笑:这是哪门子害羞,杀气也太大了吧。不过,她明白,确如谭明山所说,这人当真是个待她挺好的人。

谭明山也发觉这说辞牵强,挠挠头,讪笑道:“哎,你别介意就好,他就随便说说,别往心里去。这派你先到斗场,其实是为你好。师妹初当教习有所不知,上清宗教习每年都需带弟子历练,可能跟你在分阁时的绩点制度(第一卷 第六章)有点相似,只是那些任务并不能全由你个人完成,单打独斗是不行的,你有义务指引你门下的弟子,这便是为人师表与散修的不同。你可明白?”

钟挽灵谦逊地点头称“是”。

谭明山欣慰点点头,引着钟挽灵一起下山,一边接着说:“你现在初入上清宗,尚无门下弟子,若直接接手七玄阁的任务,你就只能跟着别的教习。对弟子来说,你未曾崭露头角,难以服众;对其他的教习而言,你们也不相熟,彼此不知深浅,很难合作;对你自身而言,你很难学到什么,历练时恐怕也会处处受制,难施拳脚。”

钟挽灵点头,温言答道:“冷师兄和谭师兄美意,晚兰感激不尽。晚兰职属七玄阁,自当任凭阁主安排。冷师兄用心良苦,晚兰更不该辜负,怎会有怨言。”

谭明山眨眨眼,心说:这丫头还是前些日子大杀四方,不惜血祭自己也要死磕的疯丫头吗?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他挠挠脑袋,笑道:“师妹能体谅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