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邹水儿着急了。
四年前老太君寿宴,也不知她那小兔崽子做了什么事,在老太君那里一夜失宠了。纵使后来佳男在灵修上取得了那么大的进步,老太君也对佳男不咸不淡。那次之后,老太君甚至没再让佳男做过贺寿金童,一直是让钟炎家的钟杰善担当,搞得她营造了半天的天之骄子名头都没人信了。
邹水儿咬了咬唇。“公爹,你就不能劝劝老太君吗?你好歹是家主,连失两次名额,这脸还往哪里搁啊!”
钟林却不吃她这套激将法,毫不客气地讽刺道:“这事你来激我,说明你这辈子也做不到老太君这地步。”
邹水儿火从心头起,可她能欺如俊软弱,欺淼氏愚昧,却断然不敢欺这钟家家主。“这……那你说该怎么办嘛!?难不成就眼巴巴看着名额被隔壁拿走?”
钟林和钟炎的家院子在钟府内恰好比邻。
说来,钟炎在子孙这件事上是花了大力气的。
原本钟炎灵修就不如钟林,虽是长子,在家族和门派中,却并不如亲弟弟那般受母亲倚重。后来两人同时成婚,几乎同时诞下了长女。只是钟炎的妻子在诞下女儿钟淑倩的同时难产过世,钟炎用情很深,没有再娶,选择了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与此同时,两年后淼氏诞下了如俊。于是,这长子嫡孙的位置便顺理成章地落到了钟林的头上。
钟炎不说,却并没有放弃。面上跟钟林维持着兄友弟恭的样子,私底下却是动足了脑筋。刻意分化两家小辈的关系,不让钟淑倩与钟林家的三个孩子玩在一起。
待到钟淑倩到了待字闺中的年纪,钟炎就放出话去,提了不出嫁只入赘的条件。也亏得钟家颜值向来不低,不然这条件,钟淑倩没准得待字闺中到人老珠黄了。
而钟炎之孙钟杰善是和钟佳男同年出生的,但是钟杰善比钟佳男早了三个月。那会,钟炎就动过让老太君将杰善立为嫡孙的意思,后来钟佳男出生,此事才不了了之。
“隔壁那个贱女人肯定早就谋划好了,特意选的门内修士,就是图谋了子孙的灵脉。”邹水儿是恨得牙痒痒。她这边夫君是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也就罢了,公爹婆母也没一个靠得住,自家子孙也不想着帮衬。她可真是命苦。
钟林哪里会不知道这些,他今天找家里人来,也不是没有所谋。“其实现在,有一个人必然能劝动老太君。可是你拉拢不了这个人。”
邹水儿眼放金光,激动地问:“是谁?”她自信满满,只要让她知道是谁,以她的手段,她有绝对的自信能够搞定对方。
钟林放下茶杯,讽刺地看了一眼他这个自以为是的儿媳妇,冷笑道:“你刚才口中的死丫头,钟挽灵。”
。
。’
“小姐,孙少爷来了。”
钟挽灵入了临安分阁后,便鲜少回来。偶尔回来,也只去给栢寿苑老太君请安,并不与其他钟氏族人来往。她也不乐意。
可此时,庭中已有人等。
等在那里的人,是钟佳男。钟挽灵最不想见的人之一。
钟挽灵对这个血缘最近的表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她很擅长读取一个人周遭的气场气息,来判断这个人的品性,对一些不善伪装和掩藏的人,她甚至仅仅看一眼就能猜出他的所图所想。
钟挽灵把这种效果称作灵视的泛应用。其他人把灵视作为一种技能,需要时才调动灵力,用术法发动;钟挽灵则是把灵视视为视觉,用着就像用眼睛,一来她本身就喜欢观察世间万物,二来这点灵力消耗对她不过是九牛一毛,却能给她带来很多意外的收获,也能帮她避免很多麻烦。
比方说,来自眼前这个弟弟和他的家人的麻烦。
钟挽灵并不打算理会坐在她院中石凳上的弟弟。她可一点也不信这人和他的母亲刻意营造出的忠厚老实形象。这人周身的气场中可是一点忠厚气都没有,更不要说什么老实了,有的只是唯利是图的贪婪和自以为是的狡猾罢了。
可是,对方已经看见了钟挽灵,并且站起身,拎起石桌上的雕花食盒,向她走来。
钟佳男拎着食盒,虚抱双拳,施了个礼:“晚兰姐姐。”
钟挽灵心里揣摩着该怎么打发这人走,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打招呼。
坦白说,钟挽灵是个极傲气的人,对看不上的人,她甚至连看一眼都不愿意。况且这人还总是带着麻烦来。
钟佳男也不等钟挽灵开口,许是见多了他这姐姐的傲慢,又或许想早点结束任务快点远离这个令他畏惧的女人,一面在石桌上打开食盒,一面木着脸说道:“晚兰姐姐许久没有回来了。母亲大人听说晚兰姐姐喜欢楼外楼的马蹄桂花糕和核桃云片糕,所以特地让我带了一些过来。另外,还挑选了几样受欢迎的小点心,也不知晚兰姐姐是否有喜欢的。”说着便从食盒中取出几碟精致的小点心,在石桌上排开,也不管放在这合不合适。
钟佳男比起他那个长袖乱舞的母亲还是差了不少,毕竟太年轻,骨子里又有些被他爹妈惯出来的纨绔,举止上就稚嫩了许多。
钟挽灵转念一想,便全了然了。
邹水儿,本是佬仙门商会行首的长女,佬仙门与临安城来往密切,她要打听个什么人喜欢什么、偏好什么,又有何难。更何况她这个舅妈不就是喜欢这些小把戏吗。
钟挽灵轻笑一声,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刻意地说了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钟佳男脸色一变,显然是听到了。
但,钟挽灵却像是浑然未察一般,反而一改往日疏离的态度,亲热地招呼说:“水儿舅妈和佳男弟弟何必这么客气呢?既然来了,不如进去坐一会,我正好有事想找你一谈呢。”
钟佳男也没想到自家娘亲的计策竟如此奏效,一时不知该收拾糕点还是该随钟挽灵进去,反而手脚大乱。
钟挽灵把他的蠢样看在眼里,却是温柔地莞尔一笑,体贴地招来侍女,道:“还不快帮佳男少爷将这些糕点收回食盒?”
侍女欠身答应。
钟佳男这才放下手中的糕点,跟了钟挽灵一块入到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