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寿延摇头,不认同道:“此乃一派大事,怎可以下棋论之。”
老太君苦笑:“老身只是一介凡人,性命只有寥寥数年了。放眼如今佬仙门,还有谁比晚兰天资更好?仙师所说只是一种可能,可其他人只怕连可能都没有。老身愿意一赌,赌她终有一日能冲破魔障,一飞冲天。仙师认为老身愚昧也罢,这是我小小一派的无奈,也是老身的抉择。”
孙寿延闻言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扼腕叹息了一声,飘然而去。
老太君走回屋中,在嬷嬷的搀扶下,走到钟挽灵床边,慈爱地摸了摸钟挽灵的额头,轻轻地叹息:“无恙就好,回来了就好呀。”
“太奶奶……”钟挽灵敏锐地察觉到老太君情绪中的异样,包含着异于他人的失落和彷徨,心中对方才之事了然了。
了然了,又生了愧疚。
都怪自己恣意妄为,离魂数月让人担心;都怪自己一时大意,中了莱希特的套。那位仙师定是看出了自己魂中蛇果的魔气,并将此事告知太奶奶了。
所以,这位身负重担的老人才会对自己失望。
“对不起……”钟挽灵低头,喃喃道。她能做的弥补,只有这微不足道的道歉之言罢了。
老太君却依旧慈爱地微笑着。“没事没事,你醒来就好呀,太奶奶以为你要一直睡到上清宗入学呢。”
钟挽灵很诧异:“太奶奶还要把上清宗临安分阁的名额给我?”太奶奶应该已经知道她灵脉受阻之事了才对。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老太君咯咯地笑道,拍着钟挽灵的肩,忽然郑重地说道,“不仅是这个名额,我还要把五年后的上清宗本宗的名额给你。”
钟挽灵愣住了,一房间的人也被这消息炸得愣住。
钟挽灵只觉得喉头哽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含着泪望着这位满头银发满面皱纹的老人,她的眼里闪着坚定的光,像星辰一般。钟挽灵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希望。
钟淑华忍不住激动地搂住钟挽灵的肩。“太好了!晚兰!恭喜你呀!姐姐、姐姐!”
钟淑娟也捂着嘴,喜极而泣,哽咽着对钟挽灵道:“还不快谢谢太奶奶。”
钟挽灵注视着盈满光辉的老人的脸,下定决心说:“晚兰定不会教太奶奶失望的。”
老太君欣慰地摸了摸钟挽灵的头。
这日,此时,这房中,皆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欢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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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一年后,钟挽灵成功入学了上清宗临安分阁。所有人都在猜,这位神童多久会修成金丹,能不能破剑宗凌霄阁(剑宗)白二少白处机的记录。
入学一年,钟挽灵灵境却没有再提升。
世人都说,修仙归根结底看的还是境界。纵使你术法会得再多,用得再溜,境界不够高,就是打不过别人。
然后,神童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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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把名额让给那个死丫头。”邹水儿一直因钟挽灵回归并拿走名额耿耿于怀。
那次寿宴后没多久,钟佳男就突破了旋光境,之后更是气势如虹,接连突破明光境、尚明境,现在已经在百目关之前了。这进步长足,在家族中也是数一数二,可一点也不比什劳子的神童差。
眼看着,很快又三年,马上又要到临安分阁推挤入学的日子了。她怎能不急?
“你别这么说,就算现在,杰字辈中也还是晚兰外甥女最强,老太君的决定不会错的。”钟如俊这般劝着自家媳妇。
“你自己不要好,也不让你儿子好是吧!”邹水儿气不打一处来。
她这傻丈夫,就知道对老太君和钟林的话唯命是从,自己一点脑子都无。当初将入学名额几番让人,甚至让给他那个赔钱货大姐,现在还觉得明明属于自己儿子的名额被一个外家的女儿拿走也无所谓。
钟如俊对自家媳妇的胡搅蛮缠很是没辙,辩白道:“我哪有不希望佳男好了。”
“就有!就有!”邹水儿愤愤地拎起檀木圈椅上的软垫,砸向自家丈夫,愤然数落起来。“你以前不也把名额让给你那赔钱货姐姐吗?哼,笑死人了。人家根本就不稀罕,去了不到一年就转头药王谷了。现在她女儿也是这般,去了一年,连课都不去上了,就是占了茅坑不拉屎!”
钟如俊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总不能让他说“当初是我自己不行,不是让,是真的轮不上”吧,他还要不要脸了。
淼氏最见不得邹水儿这女人,更何况现在是欺负到自己宝贝儿子头上,呵斥道:“你这女人怎么说话的?如俊是你丈夫,有你这样对夫君说话的吗?淑娟那可是药王谷首座的弟子,可比分阁弟子了不起多了。你!你对自己的大姑姐有没有点尊重了?什么赔钱货。再说了,这事是族中大事,容得了我等女子做主吗?”
“该闭嘴的是你!蠢娘们!”邹水儿歇斯底里地一推淼氏,撒起泼来。
钟如俊一手扶住被推出去的亲娘,一手拽住水儿,有些愤怒道:“水儿,你怎么能这样对娘亲呢?”
“又如何?”邹水儿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还女子不得妨碍,老太君她就不是女人了吗?凭什么她说的就能算数?”
“说到底,若不是你和公爹认为晚兰回来对你们钟二(钟林并不是长子,是本家次子)有利,没有那死丫头,佳男两年前就已经入学了!”
“未必吧。”一直坐在主座,看着这出闹剧的钟林喝着茶,凉凉开口,“别说当时了,现在第一人选也未必是佳男。按照玄星阁和卜梦阁的排名,老大家的杰善才是第一。”
“你!公爹……”邹水儿对公爹钟林还是心存畏惧的,可对此事仍是不甘心。“公爹,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呢?”只是这语气显然不弱了许多。毕竟玄星阁和卜梦阁的张榜是实实在在在那里的,佬仙门中谁都能看见。
“佳男可是您的嫡孙啊,你难道要看他再次失去机会吗?再下次,佳男可就要十六岁了。”水儿的言下之意很简单,无非是想让钟林动用家主特权,助钟佳男一臂。
钟林不跟她多扯,单刀而入。“这件事大家都盯着呢。这名额该给谁,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只有一个人说了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