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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寿比南山(9)【寿宴篇】

道藏玄止

附近街巷的人们连带着钟淑华皆是一震。可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又在仙门山城,何来鬼怪?

附近的行人纷纷交头接耳,连连摇头。

“定是刚刚那批臭小鬼。”

“刚刚还在街上横冲直撞,又不知道在搞什么幺蛾子!”

“也不知是哪家小孩,真是欠教训!”

“嘘,那个领头的好像是钟家家主的孙子。”

……

钟淑华又想过去看看。

钟挽灵却一脸甜笑地拉住她,道:“想是弟弟他们正在折腾那些恶鸟,任他们玩去罢。”

钟淑华一想,也是,那些男孩子从来不可理喻,皮实得什么都闹腾。他们这么闹,也算是给小外甥女报仇了。这般一想,更觉神清气爽,拉着钟挽灵,欣然道:“走吧~买糖糕去喽!”

钟挽灵莞尔一笑,看也不看那个街口,心道:何必为那几只畜生坏了她可爱美丽的小姨娘的好心情呢。

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老太君任由身后的嬷嬷轻柔地给她梳着一头白发,在铜镜中一点点挽成发髻,戴上九凤发冠,插上发簪……她没来由地叹了一口气。

身后的嬷嬷柔声问道:“奶奶缘何叹气呀?今天可是您大寿的日子。外面来了很多宾客呢,都是来看您康健高兴的呀。”

李老太君不认同地冷哼了一声,像个孩子似的摆弄着手边发簪,哼道:“你跟我都这么多年了,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嬷嬷手上小心,嘴上全然不以为意:“要长进做甚呀?我若长进了,还怎么待在您身边呢?”

老太君又冷哼了一声,不耐烦地用发簪敲了敲梳妆盒。

嬷嬷连忙把她手上的发簪拿走,以免被老太太玩坏了,扎到手。这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太君人前精明能干,私底下可很会使性子呢。

老太君的心思却不在这。“你去外面看过了?怎么样?”

嬷嬷手上不停,嘴上一五一十地答:“当真跟奶奶您所料,今次来客比往年都多,很多都带了自己年少、年幼的子嗣过来。许是想给奶奶添些喜气呢。”老人大多都喜欢小孩子的,嬷嬷自身喜欢,只是一直做老太君的婢女从未嫁人,也没有子嗣,心中难免欣羡。

老太君却不以为然地冷哼了一声。“他们哪里是来给我添喜气的?你呀你,这么多年了,怎的还这般天真。他们分明是来争未来儿媳妇的。”

嬷嬷手上一顿,疑惑问:“奶奶何出此言呀?”

老太君又开始掰扯她的金钗了,嘴上不咸不淡地答:“那些来的是不是都是男孩?”

嬷嬷停了手,仔细寻思了一番,答:“当真是如此。可为什么要今日来?真是无礼。不过,钟家子嗣众多,今年出生的女娃娃倒也有几个,这是争的谁呢?哎,不管怎么说,这般行事,也太失礼了。说着给奶奶您过寿,心里却盘算着别的,当奶奶您是什么了?”嬷嬷愤愤不平。

那些带了儿子、孙儿来的宾客,自然不会是为了什么刚出生的女婴。

那图什么?

当然是名动天下的史上最年轻小周天修士。

老太君认同地哼哼了几声,道:“人啊,做事、说话都是有自己的目的,哪会非亲非故的来给我这老婆子祝寿呀。也就只有你、还有我那几个孙女,对我好了。”

嬷嬷叹了口气,伸手抢下老太君手里的金钗,嗔怪道:“奶奶真知道我对您好,就别再折腾您的簪子了。”

老太君不由哈哈大笑,忽的,又问:“齐王来了吗?”这人平素自诩文韬武略、机关算尽,这般机会怕是不会放过。

“早来了。”嬷嬷不喜地答道,“带着他家那小子呢。”老太君一直不喜齐王祖孙,她也一样。

忽然,嬷嬷却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笑了起来,与老太君说:“他家那跋扈的小子,今个午间被人教训得尿了裤子。”又附到老太君耳边,轻声笑:“听说是晚兰小姐的手笔。”

老太君闻言又哈哈大笑起来,随即心思一转,计上心头,吩咐:“你一会去与钟林说,今日的金童玉女不用钟佳男了。恩,这样吧,出两对金童玉女。玉女就用老三家里的飞燕、燕飞两姐妹吧。金童用老大家的外孙杰善,然后再选一名体态差不多、乖巧些的孩儿。”

嬷嬷有些犹豫。“这……虽说杰善少爷最近修炼很受夫子称道,可佳男毕竟是长子嫡孙,这临场换人,只怕落人口实。”

老太君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只不过是送福的金童,哪来那么多讲究。照我说的去做便是,多的也不必与他人说。”

嬷嬷欠身称是。

钟家这次的寿宴排场很大,来客也多。佬仙门虽地处南昭中腹,这次来客却连西域小国的权贵都有。宴厅更是人满为患,酒席桌椅从正厅一直到正门外的道场,少说有百余桌。这还是受钟家正式邀请的正宾。未受邀的来访者和周围的百姓,还在桥口山门处,自发地摆了百张流水席。场面之盛大,叹为观止

宴厅排布也颇下了功夫。正堂和正厅是钟氏宗人和亲眷,以及佬仙门的亲传弟子们。绕着前庭,左右花厅、侧厅,分别是皇亲贵胄、达官贵人、江湖宗师、一方豪富,在外面道场搭的则是与佬仙门来往密切的商贾、江湖人士。前庭至大门排下了三台戏台,以便各处宾客皆能在座间看见。每处席间还安排了贯口、唱曲、耍小把戏的流水艺人,在戏班交接期间穿插表演。

齐王祖孙席位在最靠近主厅的东厅第一桌,同桌的全是京中权贵。齐王为了混个脸熟,忙着四处跟人寒暄,像是个主家似的,忙得不亦乐乎,直到晚宴开席才回自席,才瞧见自家无精打采的孙儿,和一众熟面孔——这桌从齐王左手起,分别是户部尚书沈富昌、卫太后侄子卫小国公、太学院新任掌教陈太傅,这三位手边也都各自坐着一名小公子,什么意图自不用说了。

这桌安排,真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