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认真弹奏的张亚东微微心疼，台下的谭提前他一步等在下场口，将面色如常的阮明曦拉到一旁。能随意切换上下台情绪的阮明曦不解：这人又要做什么？

阮明曦眼中的防备让谭不悦，但随后而来的张亚东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泛着红血丝的双眼紧盯着谭拉着阮明曦的那只手。谭挑眉，内心平衡不少，下一秒手就被阮明曦甩开。还有一个表演，她现在想去趟卫生间，哎呀妈妈呀，她好难。

张亚东与谭静默对视，似有狂风暴雨从他眼底翻涌而起，想要吞噬对面这嘴角微弯，带有嘲讽之意的人。已经走远的阮明曦突然回头，刹那间，暴雨退散，只余一片狼藉的阳光。阮明曦确信自己没看错，心下疑惑：他俩闹矛盾了？啥时候的事啊，她咋不知道呢。想想现在并不是吃瓜的好时机，没再理会二人。

“总算能安稳欣赏一会儿他人的表演了。”因为最后一个环节阮明曦一组是压轴，她抱着一杯菊花茶静静坐在那个如同三明治夹心的位置。嗯，安稳么？安稳个毛线线。

一边眼神犀利，快将自己身上盯出数十个洞来；一边霸道地又拉着自己的手，要不是座椅的扶手挡着，阮明曦确定他会揽着自己。生活不易，阮明曦叹气，还只能在心里，表面依旧稳如老狗。

张亚东眼神太过犀利，让阮明曦不得不开始胡思乱想：难道是因为谭和自己亲近所以他生气了？嘿嘿嘿~~咳咳，理智点，或许他只是觉得自己与star搞暧昧，看不上这种攀附别人的举动吧。

可，他好温柔。

然后呢？

他教我弹吉他，还送我一把琵琶。

然后呢？

嗯，如他所说，自己确实是个傻子，是个蠢货吧。醒醒啊喂(#`O′)！

特别关注阮明曦的两人都明显感受到这丫头眼睛盯着舞台，心思却飘向别处，眉头微蹙，面色不虞，周身气压都低了些。谭想说些什么，一时不察，竟是让阮明曦将手抽回去，没给他一个眼神。张亚东收回眼神，单手撑着下巴，眼眸低垂。

大约半小时，三人该去候场。两位男神服装简单，换完衣服的二人早早等在阮明曦所在的临时换装间门口，相顾无言。张亚东不知该不该问，也不知该以何种身份询问，谭看清他的纠结也不搭话：他才不会给自己主动找麻烦。

外室的安静使得室内的对话清晰许多。

“阮明曦，你最近是不是飘了？”一个带着责备和质问的女人的声音，听着就是上了年纪的。张、谭二人打起精神微微侧头。

“您是何意？”正在穿裙子的阮明曦偏头看她——年级主任。

“虽说学校同意你们边工作边做节目，可你也不能不知收敛……”说到此处，年级主任故意停顿。

阮明曦穿好裙子拉上拉链，收回眼神淡淡道：“有话直说。”有屁快放！他们这一组的关系比起其他四组要好上许多，学校里的风言风语自然也多了起来，有些人可能是住海边，管的特宽。总盯着阮明曦想找出她在工作方面出的岔子，可眼睛都要掉出来了也没抓到。没办法，闲出屁的人就开始管不住自己那张臭嘴了。

“你……”显然年级主任被阮明曦这态度给气着了，抬手指着阮明曦道：“你是偏要我把这些话说出来么。学校老师都知道你周旋在两个老男人之间，是靠爬床才的两人喜爱，是3……”

“啪！”响亮的巴掌声打断了马上要从年级主任嘴里要喷出的粪，阮明曦真怕脏到自己耳朵。

“你敢打我？”年级主任一脸不可置信，问出了已经发生的事实。她口不择言：“别以为这次会像三个月前那样容易解决，你最好在今天演出结束后与两人断了联系，别再做出这种恶心又下贱的事情。到时候不仅是你丢人，更会连le……”

“啪！”阮明曦是为了年级主任好，毕竟只有一边泛红可能不大好看，平衡挺好。

打完收手，对着镜子将丸子头盘好，从镜中看到被自己打到失了智的年级主任张牙舞爪地朝自己冲来，迅速反应侧过身子让她扑了个空。一只手按着扑倒在化妆镜前的年级主任的脖子，神情阴郁，声音冰冷：“您老是上了年纪糊涂了？还是被什么人上了眼药，猪油蒙了心？您老难道不清楚三人成虎的厉害，什么也不清楚、不询问、不调查，一上来就给我们三人扣这种败坏风气的帽子，还说得有鼻子有眼。难不成您老大晚上不睡觉，亲自见过不成？”阮明曦火气正盛，她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勾心斗角，但她没想到一群当老师的竟然污蔑起人来这么没有下限。

“若不是您老亲眼所见，就是您老煞费苦心编纂、散播的？这般诋毁我！我是挖了您老家里的祖坟，还是断了您老家里的香火？对我这个年轻人要如此狠毒。若我现在跑去对他二人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表面上是听您老劝说断了联系，你们是不是又要说是因为演出结束，没了新鲜感，我就要被他二人给无情抛弃了呢？要么就是我良心发现，受不了道德的谴责、社会的言论所以害怕了、后悔了、退缩了呢？”

“这些人一开始就想要我沾染一身腥，我无论做不做、怎么做都会被泼一缸脏水。你们，又TM算个什么货色？安安心心教书育人不香么？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实在无聊说些无伤大雅的小八卦不好么？闲得长毛了跑来编排我？想上台表演我拦着你们了？想巴结明星我绑着你们了？自己没那个本事就开始怨天尤人，怎么其他四个人就是靠自己本事，我就必须要靠自身魅力？我以前可没听有人夸我漂亮，啥时候有这种狐媚子的本事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是两位男神眼睛被shi糊住了，识人不清？”

缓了一口气，加重手下的力道：“这三个月我一个人当三个人来用，眼底的疲惫你们视而不见我可以理解，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你们不应该把那点心思用到我头上。是觉得我长大了，脾气不如刚来时暴躁了？忘了我是块难啃的骨头。欺负我，怕不是最后要崩了你们满嘴的狗牙。”

将已经被吓坏的年级主任扶着坐在座位上，垂眸帮她整理有些褶皱的衣领，年级主任此时也缓了缓，气急的她见阮明曦不再说话张嘴就要骂回去，却对上了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一阵心悸，乖乖闭了嘴。心想这之后她不会让阮明曦有好果子吃。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阮明曦嘲讽笑着：“自从上次被人散播流言后，我就习惯跟人单独相处时打开手机录音。虽然这不太好，但有的时候确实能保护自己不是么？”

年级主任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回想自己说的那些腌臜话，喉头一紧，如果被人知道，她的一世英名该怎么办。

“死要面子活受罪。”阮明曦轻嗤一声：“这世界上不是男人就是女人，何况这是节目安排。无论分到哪一组，不都应该为了自己的荣誉、学校的荣誉拼一把？要是啥也不干，就想着摆烂，一开始退出不就行了。

跟他二人打好关系，让他们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我能学多少是自己本事。他们对我不藏私不也是为了最后结果好看一点。毕竟这些音乐人里面他二人可是重量级，输在这么一个小演出里那才是毁了一世英名。

我苦心求学、拼命练习的事情怎么到你们这些诲人不倦、呕心沥血、为人师表、德高望重的人嘴里，彻底变样儿了呢。我看你们这张嘴不是循循善诱，是毁人不倦，不毁了我，不毁了他二人你们毁寝食难安、辗转反侧，生怕我们之间的情谊无法如了你们的意。”

年级主任原本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搞定那录音，就又被这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她不禁反思，自己这是怎么了，不关注学生的学习，关注这些男女之事是想怎样。她闲么？她忙得要死好不好。究竟是哪个小bi……咳咳，究竟是谁给自己灌了迷魂汤。

阮明曦直起身子，眼神不屑，淡淡笑着：“您老也只是棋子一枚，还是那种炮灰级别的。”

“主任，你们慢慢等着，这件事确实没完。不是你们跟我没完，是我跟你们没完。既然自己管不住嘴，就来付出相应的代价吧。”阮明曦今时不同往日，她不仅仅怼了回去，还有些咄咄逼人。“等我的律师函吧。”那么喜欢污蔑别人，就进去喝口茶提提神好了。

“主任您在这里慢慢休息，我要上台了。”阮明曦渐渐恢复平常姿态，伸手拂了拂衣摆上不小心沾染的散粉，柔声道。

明白自己是被人当枪使的年级主任，被阮明曦一口一个“您老”又气着了，摸摸不再犯疼的双颊，一手捂着阀发闷的胸口，清醒自己没有心脏病。

终于发泄了最近莫名被同事孤立的不满。阮明曦神清气爽开门出去，就对上两双无比震惊的眸子。

我去，他们全听到了？看表情，嗯，是的。阮明曦的神色在那一瞬间龟裂。

发现阮明曦神色异常的张亚东连忙开口：“干的漂亮！”

谭也补充道：“需要律师吧，找泠玉，这件事关系甚大必须一查到底。”

“目前证据不足。”阮明曦心中自有打算，如今最重要的是他二人会怎么看待自己？毕竟怼人的她可是战斗力十足的。形象全无啊！无力扶额的阮明曦想静静。

“谭校长，亚东老师，快到你们了。”一个小助理跑来催促道。三人也只能先专注于舞台。

三个合作曲目选定为《漠河舞厅》。最大原因是主唱二人间的年龄差。阮明曦穿着天蓝色舞裙，谭一条米白色休闲裤，白色衬衣外加中长版的浅咖色风衣，张亚东换了一身渐变蓝的运动服。

阮明曦心中直呼：男神好有少年感。

开场前，谭在明处，阮明曦在暗处，随着钢琴声响起，经过时间沉淀的沧桑又迷人的嗓音回荡开，阮明曦踏着音符从暗处缓步而出。前半首演唱她无需参与，她负责跳舞，配合谭走剧情。一个舞台，两个时空，引导人们身临其境。

第二段两人深情合唱，阮明曦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没有因为他们之间的事情而影响到节目，堪称完美。这，也算是流言传出的理由之一吧。全场再次、又一次静默。有人终是落了泪，有人终是彻底闭了嘴。

三人鞠躬下台。谭校长还有正常演出的结束曲表演，所以回到座位的只有阮明曦和张亚东。无视主持人宣布第二环节的评分结果与第三环节的投票规则，张亚东侧头看着一脸完全放松的阮明曦，微微勾起唇角，身子倾斜靠近阮明曦，在她耳边低声道：“今天表现特别好。弹奏完美，表演走心，你真的进步太多。”

阮明曦：看吧看吧，就是因为喜欢靠近了说话才传出那些有的没的。可听到男神对自己的夸赞，还是忍不住眉眼弯弯，笑着说：“那是因为亚东老师和谭校长教得好啊。”说话的时候，头顶那毛茸茸的丸子头还跟着晃了晃，张亚东：想捏。可为啥夸他的时候要带上谭，不开心。

谭校长的结束曲目是经典歌曲《朋友》，因为是以校园为主题，还是以友情为主合适一点。这首歌也是人们想开始真正关注谭校长的原因，再次听到，还是现场版，阮明曦抛却两人那奇妙的关系，化身为偶像打call的小迷妹，惹得一旁的男人直冒酸气。

张亚东终究没忍住，拉了拉阮明曦的裙摆，低声抱怨：“你都没为我打call欢呼。”

“哈？”阮明曦目瞪口呆，脑子飞速运转了下。哦哦哦，男神这是跟谭校长开始比较了？男神不佛系了？咦？谁说男神就必须要佛系的。哎，同时身为两个男神的小粉丝竟然忽略了这一点，好吧，她错了，她对不起亚东男神。

正巧，演出结束，最终结果出来前有十五分钟休息，直播也在这时候暂停，当然阮明曦他们并不知道有直播这回事。现场的工作人员和观众也不允许带手机。只有非常满意直播和演出效果的导演在一旁贼兮兮笑着。

阮明曦起身提着裙摆跑到观众席中间一段空白位置，无视其他人差异、疑惑还有鄙视的眼神，伸手朝看着她的张亚东挥舞。双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旁若无人地应援：“亚东老师你最棒！Love &Peace！”最后，咧嘴笑着，双手在头顶比了个心。

张亚东原先还以为阮明曦要做些什么，没想到……心底暖暖的，瞧着慢悠悠晃哒回来的阳光笑容，不自觉带了些宠溺的语气：“傻丫头！”

阮明曦完全切换粉丝状态，以后都打算尽自己所能保持粉丝状态的她睁大眼睛，带这些期待望向张亚东。粉丝想要男神当面回应，哎呀，夸一下就够啦。不负所望，张亚东终究没忍住伸手捏捏她顶着的大丸子，笑着夸道：“特别好！”

休息时间一直没有见到谭校长，估计有事和节目组沟通吧。

“你……”

“嗯？”阮明曦觉得自己耳朵没问题，朝张亚东看了过去。

张亚东顿了顿，思索着自己该问些什么：“你和谭？”

阮明曦心中一紧，随后了然，微博上这几天的热度还没下去，只要刷微博就能看见那些无良媒体的报道，葛泠玉昨天就在处理这件事。阮明曦无奈，语气平静：“男神想问什么？”

“头条。”张亚东言简意赅。

“哦，谭校长帮我申请了一段时间的休假，要求我作为导游带他在周边逛逛。”阮明曦认真回答：“那天就是在与我商量这事儿。”

“那你们……”张亚东犹疑片刻，还是问出口：“什么关系？”

阮明曦不动声色咬咬牙，假装摸着下巴苦苦思索，又偏头看了眼等待回复的张亚东，语气淡漠了些：“男神问这个做什么？”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