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程少虞白天也着实折腾累了，早早回房睡下，只是睡眠浅，在程始萧元漪发现她已睡去便把归荑叫出去之后，便醒了。
少虞少商房间相邻，他们就站在门外说话，倒是不担心会吵醒她们。
归荑和莲房将这些年的遭遇细说一遍，程始是一阵心疼，但萧元漪却是一心想着如何管教她们，好一双慈父严母。
虽然这么些年无人教导她们礼仪尊卑，但程少虞是个清醒的，半分没有懈怠，礼仪规矩虽算不上完美但也拿得出手，诗词歌赋也一边自学一边教导程少商。
故此，虽然程少商不喜枯燥乏味的文书典籍，但礼仪规矩尚且周到。程少虞自问，少商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品行端良的好女娘，怎的到了阿母口中就成了粗鄙不堪之人。
也不知嫋嫋睡了没有，但愿她没有听到萧元漪的这番话，不然该有多难过。
程少虞想到二房手上有个布庄，偶然听闻那董舅爷也投了钱而且数目还不小。董舅爷好吃懒做没什么本事，如今却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投进布庄，定有蹊跷。
第二天天色微亮，程少虞便包了些干稻草几块碎布，差人送去给凌不疑。
“少主公，这是程府小厮送来的包袱，说是程家四娘子给少主公的。”
梁邱起难道想用银钱贿赂少主公不成？
梁邱飞接过包袱，放在凌不疑面前的桌案上解开，露出里面的干稻草和碎布。
梁邱起怎么是一堆破烂？
凌不疑看着包袱里的东西若有所思，程少虞知道他是能看懂个中深意的，至于他怎么看自己的她没兴趣。
有了程少虞的提示，凌不疑带人查抄了葛氏布庄，发现了有问题的账簿，至于怎么让董舅爷招认，那就是凌不疑的事了。
刚用完早膳，归荑和莲房就各端着一碗难闻至极的药，程少虞用手帕捂着鼻子连连后退，才没让刚吃进去的粥吐出来。
莲房女公子，这是家主央求宫中医官开的药，好生灵验的，女公子你好歹喝一些。
程少商我病都好了，为何还要喝这缺德玩意？
莲房这药不仅治病还补身呢，女公子喝完就可以吃点心了！
归荑早在你对这药出现抗拒的时候，就把药拿远了，早上好不容易这粥多喝了点，要是又吐出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程始我的杳杳嫋嫋可好些了？
程少虞端庄地给程始萧元漪行了礼，床上的程少商本也想起来行礼被程始止住了。
程始都怪那葛氏，养亏了我儿的身子，补都补不上来。
萧元漪这药都快凉了，赶紧喂女公子喝了吧。
归荑女君，我家女公子闻到这味儿就反胃，早上好不容易多吃了点粥，只怕喝了这药胃里又是什么都不剩了。
程始一听，赶紧让归荑将手里的药拿远了些，生怕那味儿熏着程少虞，让她不舒服。
程少虞是能躲过，可程少商躲不过，苦得她直皱眉，要不是程老太太又闹了起来，恐怕萧元漪不盯着她喝完是不会罢休的。
程少虞嫋嫋，别喝了，一会阿姊给你往里放块饴糖就不苦了。
程少商嗯嗯，谢谢阿姊。走阿姊咱去看戏！
楼下后院里，程老太太为了董舅爷作天作地寻死觅活的，只不过程始和萧元漪也不是吃素的，程始往程老太太面前一跪，这演戏是一脉相传的吧。
虽然几经折腾，但好歹不再闹着要让程始去救那董舅爷了，只是还在闹脾气不肯吃饭，程始劝慰一番倒也恢复了元气。
程少商瞧阿父给大母气的，到底还是阿母棋高一筹，让夫君为自己而战，何必自己在大母面前张牙舞爪的。
萧元漪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都是我的算计？
程少虞阿母，嫋嫋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觉得阿母有阿父这么好的夫君护着甚是羡慕。
萧元漪身为女娘，背后偷听闲话不说，还恶意揣度长辈，实在不像话。把手伸出来！
程少虞阿母，是我没有看管好嫋嫋，要罚便罚我吧。
萧元漪深深地看了程少虞一眼，应允了你的要求，这是要杀鸡儆猴了。
程少虞将手掌伸出来，娇嫩的掌心被萧元漪的尺打出一道红痕，那声音听着都疼，程少虞更是疼得身子都瑟缩了一下。
萧元漪从明日起，杳杳和嫋嫋留在屋里抄读《礼记》，抄不完不许出门。
程少商可...可阿父说上元节有热闹的灯会，我和阿姊十几年来从未去过...
萧元漪万事皆由长辈做主，你们就好好在家中习书即可。
说罢，萧元漪先行离开，程少商连忙想看看程少虞的手，一道醒目的红痕格外刺目。
程少商阿姊！阿姊你疼不疼？都怪我，非要凑热闹。对不起阿姊...
程少虞嫋嫋，阿姊不疼，你没被吓到吧？
程少商泪眼婆娑地摇摇头，明明被打的是阿姊，却反过来要阿姊来安慰她，倔强地抹了眼泪露出一个笑容想让阿姊安心。
程少虞走吧，我们回房。
她也不在乎阿母今晚是为何而来的，只知道是以不欢而散作为结尾。
程少虞看出青苁想说些什么，左不过是什么阿母是为了她和嫋嫋好的话语罢了。
现在，她不想听，也听不进去。
萧元漪按着她的想法以为是为她们好，可却从不关心她们心底的想法，纵使是对父母抱有期待，总有一天这份期待也会被消磨殆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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